丈量每一寸山河的重量,
——可它们现在轻得,
轻得像未落笔的遗诏……
看呐,石阶上的裂痕在发笑,
笑我竟用金线缝合深渊!
而你们——
你们这些臣服于欲望的叛徒,
可曾见过瘦骨嶙峋的模样?
可曾听过易子而食的悲怆?
多精巧的玩笑啊——
当棋手终于赢下死局,
棋盘却化作飞蛾……
连「将军」都成了,
一粒噎住历史的尘埃。
现在好了,连墓碑都省去了,
毕竟十字镐……
这个国家迎来了它的命定之死,但却不是因为人祸,在一切都好起来时,无法理解的天灾降临,所有人都在黑色的尘埃中丧失,唯独高塔的王座上,徒留悲歌。
一如现在。
一曲毕,台下的观众似乎在为他呐喊,只是无论他如何去回想,自己的名字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这也没差吧,只要这些观众在为他鼓掌不就足够了么。
他看不清这些观众的脸,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黑暗阻隔在他和这些人之间,但他并不觉得奇怪,因为他的记忆里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所以直到他离开时也没有发现,雷动的掌声并非如潮水一般不绝于耳,所有人的频率和声调都是固定的,比起赞扬,或许这听起来更像是在催命。
男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另一边的不可名状之物也摊开,在高墙上艰难的移动,好在它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这并不会影响他什么。
对于男人来说,歌剧演员的工作并不轻松,即使是身为当红演员的他也是如此,因此他的下班时间总是很晚,没什么时间去陪陪自己的家人。
他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靠着妻子一家的接济才活了下来,后来他跟着流浪剧团一同离开,等到了洛斯里克后才一炮而红。
算得上功成名就的他并没有忘了曾经救济过他的人,于是很自然的就向■■求婚了。
奇怪,男人感到了十分困惑,他发现自己也记不起妻子的名字了,那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来,就像被什么东西强制抹除了一样。
诡异的感觉让他感到心慌,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或许是因为摩擦加剧的缘故,那摊在地上蠕动的东西在身后拖出了长长的金色血痕。
不知为何,街道上空无一人,静得有些可怕,这条他走过无数次的道路竟显得无比陌生,但好在,今天的路似乎格外的短,他仅仅是走了几步便到了家。
他回到家的时间总是很晚,以前妻子总是会默默的等待他回家,然而自从妻子怀孕后,他就要求妻子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必在等他。
为了孩子考虑他的妻子接受了这个建议,但在生下女儿勒玫斯后,温柔的妻子又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她总是这样,所以他才无法停止爱她吧。
虽然已经不记得名字了,但男人却没忘记平常的小习惯。他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而后安静的洗漱一番后,来到了卧室。
今天的妻子似乎十分劳累,已经躺在床上沉沉睡去,在她的旁边则是男人的女儿勒玫斯,不到三岁的年纪却生的十分可爱,每当男人看到那张小脸都感觉心都要化了一样。
他不想吵醒妻子,但没得到以往的晚安吻让他感到失落,想了想后,他还是决定先躺下睡觉,妻子日常照看孩子还有家务琐事已经够累了。
那个名字还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回忆起来,男人不禁感到惶恐,下意识朝自己妻子看去,却只发现了精致的骷髅。
就在他如坠冰窟时,某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女儿,他的女儿呢?
结果是理所当然的,仍旧是骸骨。
她们早就死了,那摊不可名状的红色软体生物失落的趴在两座低矮的十字架中间,如果此时它有泪腺的话想必一定会哭出来吧。
然而
它已经无法哭泣了,所以他只能用那类似昆虫口器的空腔,发出人类所不能理解和接收到的,无声哭嚎。
它的身体在一点点的异化,在残余法则引起的序化天灾下,成为现代魔法谱系学上广泛意义的[天使]。
这是一种对于本源的改写,是他整个人本质上的蜕变,只是这并非他的本意。
要不了多久,他的意识和记忆就会被替换为别的什么,那时候他大概只会一个劲的重复所谓圣歌吧,至少这种意义上的天使就是如此。
这在现代的某些教派看来是殊荣,甚至被视为“光荣的同化”,是很多教派里的狂信者一辈子都在追求的极致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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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并没有当场死去,这就说明了他拥有一定的魔法适性,当然,在这个魔法都还未诞生的年代,这个特性应当被称为伪神性。
但不知为何,本该在一瞬间就完成的改写硬生生被拖成了持久战,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仅仅是有了些适性而已,根本不可能坚持这么久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