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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上游(1 / 2)


孙铁柱在前面停了车,下来看了一眼路,骂了一句:“这他妈也叫路?再开进去轮子掉沟里就出不来了。”

赵大伟也停了车,下车走到前面看了一眼。他站在小路和河岸之间,看了看河道拐弯的方向,又看了看脚下的小道,然后蹲下来用手按了按路边一块露出地面半截的石头。石头的表面不太规则,但有一面是平的,像是被人磨过。

钱红缨下了车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用手拂开石头表面的浮土,露出那片平整的石面。石面上没有刻字,但能看到几道平行的浅槽,和黄河底座、渭河底座上的浅槽一样,只是更浅,被风雨磨蚀得几乎看不清了,但那种规则的平行线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底座。”钱红缨说,“和黄河那个一样,只是被埋了大半,只剩这一点露在外面。”

孙铁柱蹲下来用指尖顺着浅槽摸了一遍,站起来看了看周围的河道:“底座朝河的方向,说明以前这里有东西对着河。柱子立在底座上,正对着水面。”

“那柱子呢?”我问。

“拔走了。”赵大伟说。他已经站起来,正沿着河岸往上走了几步,在一丛灌木后面停下来。灌木的枝条被人折断过,断口是灰白色的,不像是自然枯死之后脱落的那种颜色。他拨开枝条,后面露出一面石壁,不高,大约两米出头,表面覆盖著干枯的藤蔓,但藤蔓的排列不太自然,中间有一片区域明显比其他地方稀疏,像是有人用手扒拉过。

他把那一片藤蔓扯开。露出来的石面上有一道窄缝,大约半米宽,一人多高,边缘的石头断口发白,和陕西山梁上那道裂缝一样,断得不旧。风从缝里流出来,干燥的,带着一股土和石头的气味,不潮湿,说明里面通风。

孙铁柱走过来,用手电筒往缝里照了照:“又是裂缝。陕西一道,这儿一道。合著镇蛟司的人就喜欢往石头缝里钻?”

“不是。”钱红缨说,“镇蛟司的人不往缝里钻。他们挖洞。这是人工凿的入口,不是天然的裂缝。陕西那道也是人工凿的,只是时间久了,表面风化了,看起来像天然的。”

她说著用手电筒照着裂缝边缘的石壁:“你看这里,有明显的凿痕。和外面山体上的石纹不一样。凿子一下一下打出来的。”

她说的没错。手电筒光照过去,能看到石壁上那些细密的凿痕,一排一排的,间距均匀,是有人用工具一下一下打出来的。这条裂缝不是山体裂开的,是有人凿开的,故意凿成这个样子。

赵大伟侧过身挤了进去。他的肩膀蹭著裂缝两侧的石壁,磨过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我跟在他后面挤进去,裂缝里面比外面看着宽一些,能容一个人正面行走,不用侧身。脚下的地面是平的,铺着碎石,踩上去很实,不像是自然沉积的,像是被人夯过。走了大约十来步,通道拐了个弯,拐弯之后是一扇石门,和陕西山梁上那扇石门几乎一模一样——两块石板拼成的门,半掩著,没有完全关上。

赵大伟站在石门前,没有急着推。他侧过头,把耳朵贴在石门边缘听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推了一下。石门没有像陕西那扇一样发出摩擦声,而是很顺畅地往后退了一小截,像是最近刚被人推开过。

“有人来过,”他说,“没多久。”

他侧身挤进了石门缝里。我跟在后面,挤进去的瞬间闻到一股气味——不是陕西洞窟里那种干透了的气味,也不像外面河道那种潮湿的土腥味,是一种更闷的气味,像是灰尘和干木头混在一起,存放了很久之后又被翻动过。

石门后面是一个通道,大约十几米长,尽头处能看到一个更开阔的空间,手电筒光照过去照不到边界。赵大伟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轻。我跟在后面,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通道里被放大又收窄,在石壁之间来回弹了几下才消散。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方形的墓室,不大,大约一间房子大小。四壁是青石垒成的,整齐得不像话,每一块石头的大小几乎一样,缝隙细得像用刀子划出来的。正对面的石墙上有一幅壁画,颜色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轮廓残片,像是某种人物图案,但剥落得太厉害了,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壁画下方有一张石台,台面平整,空荡荡的,像原本放著东西但现在被挪走了。

孙铁柱走到石台前面,用手电筒仔细照了一圈台面,台面上有一层薄灰,但灰层的厚度不太均匀,中间有一片长方形区域灰比较少,像放过一个长条形的物件。他蹲下来比划了一下那个长方形印子的尺寸,站起来:“一尺多长,半尺宽。盒子一类的东西。”

钱红缨没有看石台。她站在那面残破的壁画前面,手电筒从侧面打着光,让那些褪色的轮廓显出来一些。她看得很慢,从最左边看到最右边,然后又退后一步看整体。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这上面画的是人。不止一个人。站成一排。”

“什么人?”孙铁柱问。

“看不清。”钱红缨说,“颜色只剩红色了,其他颜色全没了。但人物的姿态还能看出来——他们站得很直,手放在身前,像是在做什么仪式。”她停顿了一下,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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