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熟悉了这句口癖,就凭塞壬的脸能让这条人鱼一秒从粗汉升级成糙汉,这个帐篷就注定了不适合他久待!
文森特在一边担心得醋生醋死,待在斗篷里的小狐莉却是一脸平淡。真的平淡,毫无波动地看着塞壬从身后的药材矮柜上抽出一本厚厚的乱糟糟的纸片合集,她并不知道狐狸公爵的防御线已经为了这条人鱼的样貌拔得比伦蒂斯山还高。
她更不知道她心中温文尔雅的柔情绅士已经开始腹诽着一句接一句的“他光明神的”!
并不是银毛控的莉莉安只是在单纯地旁观这场就诊,她的脑子里还停留着文森特说出“黑巫师”一词时的回音,这令她更加不因为塞壬的脸而大意——诚然,这也从一个方面证明了锅包肉大贤者论断的错误之处。
逼仄的帐篷里,人鱼和大狐狸之间的问诊正式开始。
“婚前意外产乳,”塞壬的眉头浅浅地皱起,“带有1/4的海洋系血统。”
“没有契纹在其中起刺激作用,”心里快要醋得冒泡的大狐狸表面上仍然不急不缓,“半周前突然出现这种状况。”
“突然出现,”塞壬摩挲下巴,“一点征兆也没有?”他抬眼打量大狐狸,目光锐利如电。
“不要刻意隐瞒,”人鱼眉心留下浅浅的竖痕,“这关系到草药的取舍,还是说你想让现在的状况在服药后变得更糟?”
他光明神的,狐狸公爵在心中跳脚暗骂,怎么塞壬变回人鱼之后就连说话也文雅了起来。
但确实不能因为个人喜好贻误问诊,文森特勒令自己平心静气,在这条人鱼面前他是患者,医生总不会和病患太计较——但在他的政敌和交际圈子那里,文森特·诺福克可得不到这种待遇。
实话必然是要说的。
希望小狐莉听到之后不会认为他是个变态,文森特不甚明显地瞥了一眼挂在鱼钩上的斗篷。可他其实完全不必带她来集市一趟,他最初是想着去拍卖会上给小狐莉买些防御道具的。
或许大狐狸的内心也仍旧和莉莉安一样盘旋着不自信和试探,他想看看对方会不会因为他展露出的、不那么伟光正的部分而弃他而去。
倒不是说弃他而去这段关系就会从此中止,生为狐狸,文森特最擅长的就是狡诈地强制性扭瓜;但他又带着些狐狸的天性,假如有甜葡萄可选,他也并不想一门心思地在酸葡萄藤下望眼欲穿。
“我猜测,”文森特客观地说出自己的看法,“产乳的诱因是我看到了另一半的幼年体。不,准确来讲也并不是幼年体。她是纯人类,误食兽化药水变成了一只非常迷人可爱的毛绒小动物。我经常在她睡着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走来走去,也许是这种行为使得身体误判了我眼下的状态。”
斗篷里的小狐莉睁大眼睛。
听完大狐狸的一番陈述,塞壬从矮柜里掏出一袋用了几只的一次性胶质手套。
“这算什么扯犊子诱因,”怼了一句,人鱼示意大狐狸坐直了不要躲避,“我会按压你前胸和背部脊柱上的几个位置,如果产生不适感,及时向我说明。”
人鱼的口吻理所当然又有点不屑,剖开来看显然就是对文森特这种乱给自己看病的患者有诸多不满。
但大狐狸听到对方的回复只觉得一阵轻松。原来他毕竟也还没变态到那个地步,狐狸公爵像是卸下几吨沉重的山石,这么看来,塞壬这位尊敬的人鱼医生兼药剂师确实是极其有本事。
斗篷里的小狐莉一脑袋贴在帐篷的布料上。
塞壬很专业地检查着大狐狸的身体状况。
“脊柱旁边的几个位置都有些轻微疼痛,”人鱼说着抬起大狐狸的手臂并按压,“放松——你的肘部周围也感到相仿的疼痛吗?”
狐狸公爵点头。
类似的检查进行了接近十分钟,人鱼摘下手套的时候,文森特对塞壬的观感在这十分钟内又上了几个台阶。这条人鱼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虽然脾气和他熬的草药一样臭。
等等,大狐狸想到被塞壬搬到帐篷外的那锅泔水就脸色发青,不会他也要喝那种淤泥般的不明物体吧?
确定了问题的根源,塞壬坐回原位:“你刚进入成熟期不久,对吗?”
塞壬能看得出这个,大狐狸略微感到些惊讶。“是的。”
“产乳不是你以为的原因,”塞壬抓过一张纸开药方,“是你体内的海洋血统在你度过退化期后变得比往常更活跃,通常我们把这种表现称为返祖。”
塞壬的字乱得像是海里缠成一团的长藻,“祝贺你,你是个被海洋眷顾的狐狸。回去找个水深的池塘试试,你会发现你可以在水下呼吸,也并不会畏惧在水中睁开眼睛。十五分钟内深潜三百米是你的极限,更多的细节你可以慢慢尝试着发现。”
“不受控制的产乳只是这个馈赠附带的一点小烦恼,”塞壬从帐篷的角落里拖出一个大大的空盆,“而且它是暂时的。几周后你就可以有意识地控制它,至于目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