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制度实行的话,到了明朝中期赋役和税务制度会出现很大弊端,譬如税目繁杂,田赋、丁税、徭役、杂税分立,地方官吏借机加派。
亦或者征收混乱,实物税,譬如米麦绢布与力役,如修河、运粮等并存,百姓负担沉重。
还有赋役不均之事发生,也就是豪强地主勾结官府逃税,贫民被迫承担更多杂役。
按照一条鞭法的解决方案,需要‘将田赋、丁税、徭役、杂税合并为[一条鞭],按土地面积和人丁数折算为银两征收,譬如某县原需缴纳米一千石、布五百匹、服役两千人日,合并后统一折算为白银五千两。
然后就是取消实物税和力役,统一以白银结算,农民可出售粮食、手工品换取白银缴税,减少运输损耗和官吏盘剥,由官府直接征收银两并解送国库,取代过去“民收民解”模式。
让齐泰心中颤动的是,黄册是洪武十四年也就是去年修订的,可出题者已经预见了明朝中后期因此制度出现的各种麻烦问题,并给出的极佳的优质解决方案。
此,莫不是天人乎!
齐泰心中越发感到不可思议,看着一条鞭法的具体实施方案,已经清楚了其所带来的好处。
首先就是可以减轻农民负担,促进生产,合并税目后,杂派减少一半以上,农民免于无偿力役,可专注耕种或经营副业
税收透明,减少官吏贪污空间
按土地征税削弱地主特权
好处太多太多了,一时之间齐泰甚至忘了答题,沉浸在一条鞭法的独特魅力中,半晌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考试的。
可他随即便苦恼了起来,这这让他怎么答题啊,他这点本事比其他士子自然强上不少,可哪怕他想破了脑袋,也未必能思索出比摊丁入亩、一条鞭法更强的国策啊。
同一时刻,除了黄子澄、齐泰这两位考生外,贡院考场中,其他考生也皱起眉头,感到苦恼。
练子宁、卓敬、景清等考生皆苦苦思索着,有的灵光乍现挥笔开写,但笔尖刚落入那纸张上,就颤颤的收了回去,“不行,这想法太过粗陋,根本不配和摊丁入亩、一条鞭法相比。”
“今日,当为功成名就中进之时。”
同样是贡院考场,陈迪满脸期待着看着考官发放试卷下来,心中激动不已,因为他清楚,他可是提前知晓了考题的内容。
这段时间早已经请大儒学士,总结出了优质的答案。
此次,必然能够中进。
“会试结束,就可静等殿试了,我还未曾见过皇帝是何等模样。”陈迪心中自语,他出身望族,祖上乃是宋朝末期宣城太守陈明中,到了他这一代家族兴旺,子弟族人多在朝为官,属于朝廷上文官势力中庞大的一支。
不过他并没有见过当今圣上朱元璋的样子。
但,很快就要见到了。
因为家族能量庞大的原因,此次科举开启前早就有朝中大臣给了叔父科考的试卷,也就是此次会试的试卷。
他是国子监的学生,因此并不用参加乡试,可以直接参加会试,提前知晓了考题的他,对于这场会试自然不在话下,他将试卷平铺在面前的桌案木板上,随即便准备挥笔开写。
“第一题就是孟子的”陈迪手中的笔刚要‘刺’到那试卷上,却猛然颤栗了一下缩了回去,他看着试卷上那一列[题一:土地兼并,始终是历朝历代难以解决的问题,请]愣了愣。
怎么,怎么回事?怎么和想象中的考题不一样?
不是该考问孔孟儒家之道,四书五经么,什么土地兼并?这么敏感的问题也敢书写到试卷上?
不,不对,现在不该想这个问题敏感与否,而是该想,怎么考题的内容突然变了?
难道叔父带回来的考题题目是假的?
朝廷中有大臣在哄骗叔父?
应该不可能。
当今大明王朝刚刚建国,勋贵武将仗着各种军功,几乎碾压文臣集体,所以文臣中的各大家族经过斗争过后,决定团结一致,而他陈家自宋朝末期就已经是小族了,历经宋朝末期、元朝,到了当今明朝,已经成为大族,在文官集体中也有庞大的能量,朝廷中那些文臣怎么可能敢哄骗他叔父?
欺骗他陈家?
“可考题内容,怎会突然生变?”陈迪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闷闷的看着考题和两个实例答案,想办法解答出来,可随着继续阅读下去,渐渐震撼了起来。
偌大贡院考场,大多数考生都闷闷不乐,有的抓耳挠腮、有的紧皱眉头、有的双眼赤红、有的干脆不答了,总之半晌过去了,依旧没有考生下笔。
远处,贡院考场中心的角楼之上,正主考官礼部尚书滕毅、副主考官户部尚书范敏、主誊录官叶煊三人静静屹立,滕毅和范敏两人看着叶煊正在翻阅着考生名单,心中有诸多疑惑想问。
比如今日所考的‘土地兼并解决方法’,方才由于时间的原因,他们没有看的太仔细,但此番细细看来,越来越觉得叶煊的学识和能力不同凡响,他们很想问问,真的有比摊丁入亩和一条鞭法,更好的解决土地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