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太医,原来六殿下说去摇人,摇的竟是你啊!”
徐妙云作为徐家长女,徐达的掌上明珠,自然认得戴原礼这位太医院名医。
戴原礼闻声转头,在看清说话之人的模样,下意识地回礼道:“见过徐姑娘。”
徐妙云微微颔首。
随后,戴原礼挺直身子,看着眼前这处偏僻荒凉的村落。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当即开口问道:“徐姑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会如此荒凉?”
“还有这些跪着的百姓们,想来应该都是本村村民。”
“那为何一个个看上去都是衣衫褴缕,面黄肌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妙云听到此话,面色有几分沉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这时,两人身后突然传来六殿下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道:“好了,现在不是了解情况的时候,赶紧救人要紧!”
戴原礼一听立马转头望去,这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名哭红眼的少妇。
少妇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不可闻,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见此情形,戴原礼秒切战斗脸模式,什么腾云驾雾、什么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全力以赴,救活这个孩子!
随后,戴原礼赶紧指挥妇人将孩子平放地面,然后又挥手驱散人群,腾出一个空旷的空间。
林秀娥虽然不知戴原礼是谁,
但是一看他愿意肯出手救治自己的女儿,心中又酸又喜,当即就想跪下感谢。
结果被朱明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然后冲她摇了摇头,
示意她不必多礼,不要出声,不要打扰到医生治病。
林秀娥瞬间心领神会,急忙收住下跪的动作,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半点儿声响。
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正在施救的戴原礼,眼中充满了忐忑与期盼。
她将自己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而不远处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同时冒出一个疑问。
那就是他们还要跪到什么时候?
王承安那个狗日的,跟他们说今早有神仙下凡,还能凭空变出食物免费给他们吃,他们才过来的。
结果来了一看,
才发现这狗日的只说对了一半。
有神仙是不假,
刚才朱明踩着筋斗云从天而降的一幕,众人看的真真切切。
可食物呢?
导演,到底什么时候放饭啊?
跑龙套的也是人啊!
……
戴原礼蹲下身子,指尖先搭上孩子那瘦的像枯木棍一样的手腕。
片刻后,他眉头狠狠拧起,接着又伸手按了按孩子干瘪的小腹,翻开眼皮瞧了瞧……
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
戴原礼的脸色越发变得凝重起来。
随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眼前捂着嘴巴的林秀娥,语气急促道:“你是孩子的母亲吗?这几日你都喂她吃了些什么?”
听闻此话,林秀娥再也绷不住,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滚落,声音嘶哑哽咽道:“我,我什么都没喂,小满她已经……整整三日未曾进食了。”
此话一出,戴原礼神色骤变,猛地瞪大眼睛,满脸震惊道:“三日未曾进食?!”
他本想说,你这个当母亲的怎么如此歹毒,整整三日都不曾给孩子吃任何东西。
但是当他注意到妇人身上的破衣服,露出脚趾的草鞋,以及那面黄肌瘦、伤心憔瘁的脸色。
戴原礼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唉,都是苦命人啊!
整整三日未曾进食,难怪小女孩的脉象虚浮欲绝、气血即将枯竭!
可随后,他眉头再度紧锁,满心疑惑道:“既然三日未食,那她的腹中本该空空如也。”
“可方才我检查她的身体,按压她的小腹,感到触感沉实,分明是存有异物堵塞,这又是为何?”
然而,谁也没想到。
这句话就象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秀娥最后的防线。
只见她浑身颤斗,哭得肝肠寸断,几乎泣不成声:“呜呜呜……家里早已颗粒无收,连周边野菜都被挖干净了……孩子饿得夜夜啼哭,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挖了地里的观音土,煮了给她充饥……”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在场的所有村民纷纷垂下头颅,满脸酸涩与悲凉。
今年乡中大旱绝收,家家户户都被逼到了绝境,吃观音土活命,是村里不少人的无奈之举。
戴原礼和徐妙云闻言如遭雷击,身形微微一僵,眼底瞬间涌上无尽震骇与悲泯。
一位是魏国公徐达的嫡长女,
自幼长在深宫侯府,所见皆是衣食无忧,从未知晓民间竟还有吃土充饥的惨状。
而另一位则是供奉大内的太医院名医,日日为皇室权贵调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