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心绪沉凝,一夜未得安稳。昨日赵家强征灵租,几番盘剥后他仅剩十二块下品灵石,下月租税还要涨至三块,再固守原地坐吃山空,根本无路可走。
他迅速整理行装,将玄土飞环、灵药图谱、干粮水囊尽数收进储物袋,周身打理妥当,便推门而出,准备直奔白岭山脉外围,采药猎兽换取灵石。
刚踏出木屋院门,隔壁那座院落恰好有了动静。
范河的居所比燕宁这简陋木屋大了两倍不止,院墙规整内敛,周遭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院内布有小金刚阵,足以抵挡炼气七层修士强攻一刻钟,守得一方安稳。
院门吱呀开启。
身着素色丹袍的范河缓步走出。他气息沉稳,修为稳稳卡在炼气六层,身为丹师,虽只精通补气丹、凝血丹两种基础丹药,可丹师本就不愁生计,根本无需像普通散修那般进山涉险搏命。
燕宁在青木巷落脚两年多,也从未见过范河踏出坊市半步,单凭炼丹便足以安稳度日、积攒灵石。
范河一眼瞥见整装待发、行色匆匆的燕宁,从容抬手,语气平和随性:
“燕道友,这般大清早,是要往白岭山脉去?”
燕宁依散修礼数拱手回礼:
“范丹师,正是。昨日赵家征租,下月还要再度加价,我家底微薄,别无办法,只能去白岭山脉外围采药猎兽,换些灵石糊口修行。”
范河闻言眉头微蹙,轻叹一声,眼底满是了然与无奈:
“赵家把持坊市主事权最后一年,行事越发霸道蛮横,一味压榨我等底层散修,实在过分。”
他看向燕宁,语气温和叮嘱:
“你只是炼气五层修为,切记只在山脉外围活动,切莫贪心往里深入。林间不仅妖兽潜藏,更有劫修游荡劫财,孤身在外万万不可逞强,稳妥为上。”
燕宁郑重颔首:
“多谢丹师提点,我心中有数,只在外围逗留,绝不贸然涉足险地。”
心中暗自感慨,不愧是丹师,哪怕只炼两种最基础的丹药,也不愁灵石开销,安居阵法护院的宅院之中,足不出坊市便能安稳修行,哪用得着像自己这般进山涉险、以命换粮。
稍作辞别,燕宁转身踏出青木巷,迎著晨间薄雾,朝着远方连绵起伏的白岭山脉大步行去。
前路山林暗藏凶险,生计压力也迫在眉睫,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小心谨慎,在莽莽群山里为自己挣出一条修仙生路。
一路疾行,脚下是坊市外荒芜的土路,两侧草木渐渐繁茂,人烟愈发稀少。
足足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晨风吹散身前薄雾,一座苍莽巍峨的庞大山脉,终于赫然横亘在眼前。
这便是西荒地界的白岭山脉。
群山连绵横亘两百多里,峰峦叠嶂,古木参天,远山覆著一层淡淡的青白岩色,故而得名白岭。
山林深处云雾缭绕,煞气与草木灵气交织弥漫,远远望去,透著一股苍茫又凶险的亘古气息。
燕宁驻足在山脉外围边缘,目光望向深处,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敬畏。
他脑海中浮现出原身残留的记忆,对白岭山脉早有了解。
此山地域辽阔,灵气充裕至极,遍地奇花异草,天材地宝数不胜数,低阶、中阶灵药随处可见,运气好甚至能撞见罕见高阶灵株,是白山坊市一众散修赖以谋生的宝地。
可福祸相依,灵药遍地的同时,山中妖兽更是层出不穷。
外围尚且只有一些炼气层次的寻常妖兽,越往内围深入,妖兽实力越发恐怖,群山最深处,更蛰伏著足以媲美人类筑基巅峰的强大妖禽凶兽,一念便可山风呼啸、林木倾覆,寻常炼气修士一旦误入,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也正因这般凶险,平日里敢深入内围的,最少也是炼气后期乃至筑基修士,像燕宁这般炼气五层的底层散修,只敢老老实实守在外围边缘活动,绝不敢越雷池半步。
燕宁深吸一口山林间清冽浓郁的灵气,运转《山石镇土诀》,周身灵力悄然流转,肉身沉凝如岩,已然进入戒备状态。
他目光扫过周遭茂密林木,压低心神,暗自警醒。
范河的叮嘱犹在耳畔,赵家租税的压力迫在眉睫。
今日便在这白岭山脉外围,寻灵草、猎妖兽,安稳攒够灵石,先解燃眉之急。
心念既定,燕宁抬脚迈入林间,身形隐入葱郁草木之中,小心翼翼向着山脉外围行去。
白岭山脉外围的土地上落满枯枝落叶,踩上去沙沙轻响。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晨光只能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细碎的光斑,林间灵气比坊市浓郁数倍,丝丝缕缕顺着口鼻经脉涌入体内,自然而然滋养着肉身与丹田灵力。
他依著师父留下的灵药图谱记忆,目光仔细扫过路旁草丛、岩缝与树荫下,脚步放得极轻,尽量不发出半点动静,生怕惊扰了潜藏在暗处的妖兽。
外围多是低矮灌木丛与杂生草木,寻常凡草遍地都是,真正的低阶灵药却需用心辨识搜寻。
不多时,燕宁目光骤然一定,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