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推门走进吴氏药堂。
柜台前站着三四个人,等著伙计验货。
燕宁没往前挤,靠墙站着安静的等著。
前面两个卖的都是寻常灵草,验得快,拿了灵石就走。
第三个是个穿灰袍的中年修士,一边往外拿药草一边随口说了句:“青禾巷那个郭符师,突破了。”
“突破了?”伙计手上没停,“练气七层了?”
“七层。卡了快十年,总算是破了。”
“那是不容易。”
灰袍修士把灵石揣进怀里,叹了口气走了。
又进来一个人,排在燕宁前面。那人把布袋往柜台上一搁,膀大腰圆,嗓门也大:
“我说你小子,每次来都看见你在这儿杵著,你们药堂就不能多请个人?”
伙计头都没抬
“请人啊?行啊,你来,月俸两块灵石,干不干?”
“两块灵石?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废什么话。”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把布袋里的灵草倒在柜台上。
伙计一边验货,一边随口说了句:“赵家下个月涨租,涨到三块。”
“三块就三块呗,能怎么办。”那人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为什么涨吗?”
“为什么?”
“赵家有个修士,练气巅峰卡了好些年,想买筑基丹。”
伙计手上顿了一下:“筑基丹?那玩意儿贵得离谱。”
“可不。一颗少说也要五六千灵石。赵家不是拿不出来,但人家不愿意全从家族库里出啊。
白山坊市散修住的巷子有八条,四百来户,每户每月多收一块,半年下来就是三千多块。”
那人又骂了几句,收了灵石走了。
燕宁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四百来户,每户每月多一块。赵家自己不出血,让散修填窟窿。
可练气五层的散修,除了交租,还能怎样?
旁边一个中年女修一直在听着,这时忍不住插了句嘴:
“若是真让他买到了筑基丹,突破成功了,那赵家可就有三个筑基了。”
伙计抬头看了她一眼:“三个?”
“五气宗现在靠两个筑基初期撑著,赵家现在一样只有两个。但加上这个突破的,就是三个。”
女修掰着手指头:“三个对两个,到时候坊市这块,五气宗就压不住赵家了。”
药堂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低声说了句:“那青鱼观呢?”
女修摇了摇头:
“青鱼观?人家只管自己轮值主事的时候。平时坊市的事,他们才懒得管。
我听说青鱼观的筑基长老有五六个,观主据说已经是筑基后期了。赵家就算出了三个筑基,也远不是青鱼观的对手。
可问题是,青鱼观不拿咱这坊市当回事啊。他们有自己的地盘要管,坊市这边只要不出大乱子,他们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那也就是说,等赵家势大了,五气宗压不住,青鱼观懒得管”那人没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没人接话。
伙计低头把桌上的灵草收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在这坊市里开药堂,靠的是吴掌柜的脸面和这么多年攒下的口碑,赵家再横,也不会随便动吴氏药堂。
但底下这些散修,确实没人护着。
有人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燕宁听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家现在有两个筑基修士坐镇,练气九层的还有好几个,赵炽野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再添一个筑基,赵家的顶尖战力就超过了五气宗。
青鱼观虽然强,但人家不常管这边的事。
坊市主事五年一换,青鱼观轮值的时候还好,轮不到的时候,这边就是赵家和五气宗说了算。
到时候别说涨租了,青木巷那间破木屋的租金翻倍都不稀奇。
但这都是以后的事。眼下他连下个月的三块灵石都还在凑,想那么远没用。
轮到燕宁了。
伙计抬手示意他上前。燕宁走过去,从储物袋里把青纹草和断续草取出来,摆在柜台上。
九株青纹草,四株断续草。
伙计低头验货,看得很快。
“青纹草九株,三株一块灵石,三块。断续草四株,品相上乘,两块一株,八块。一共十一块。”
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灵石推到燕宁面前。
燕宁点了一遍,收进储物袋。
伙计随口问了一句:“就这些?”
燕宁想了想:“再买点灵米。”
伙计指了指柜台内侧靠墙的位置,那里摆着三个半人高的青瓷缸,缸口盖著木盖,上面贴著红纸标签。
“白灵米,一块灵石十斤。青禾灵米,一块灵石五斤。玉髓香米,一块灵石两斤。”
伙计报了价,看着他。
“要哪种?”
燕宁走到瓷缸前,掀开木盖看了看。
白灵米是最普通的那种,米粒莹白,带着淡淡的清光。这种灵米是坊市里大部分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