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子的储物戒底蕴深厚,除却珍贵传承玉简与成堆灵石,尚且留存数件古朴器物。
先前他心神尽被传承吸引,无暇顾及杂物,此刻洞府尘埃落定,他神识再次沉入戒中,将剩余物件逐一取出,整齐陈列于冰凉的石地之上。
一共六件。
银镜、铜钟、玉尺、铁印、木牌、金针。
六件古物静静躺在昏黄光石的光晕里,形制各异,无一灵光外放张扬,却自带一股沉敛厚重的古朴气韵。
往日所见劫修的木剑、木盾,虽是上品法器,终究只是匠造兵刃,灵力明显、气息直白。
可眼前六物截然不同,明明沉寂不动,却如同蛰伏千载的荒古凶兽,威压隐而不泄,沉沉笼罩整间石室。
燕宁目光缓缓扫过六件器物,心底骤然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却又一时不敢笃定。
他抬手,率先拿起那面银镜。
镜面澄澈如水,光洁无垢,边缘镂刻细密云纹,镜背盘绕一圈从未现世的古朴铭文,笔画苍劲古拙,绝非当今修士所能雕琢。
镜身轻薄却质地坚韧,入手微凉,没有刻意的沉坠感,唯有一股厚重凝练的灵力底蕴,沉沉压在心头。
燕宁敛气凝神,缓缓催动灵力,徐徐灌入镜身。
嗡的一声轻颤。
下一瞬,一抹皎洁银辉骤然从镜面迸发,如水铺展,瞬间照亮整座幽暗石室。
原本昏暗的角落、斑驳的岩壁、细微的石缝裂纹,尽数被清辉映照得纤毫毕现。这光芒极亮,却温润不刺眼,似夜半月华洒落。
燕宁持续灌注灵力,静待异变再起。
十息、二十息转瞬而过。
银辉持续洒落,照亮四方,却再无半点变化。
燕宁眉头微蹙,逐步加大灵力输出,体内灵力化作潺潺溪流,源源不断涌入镜中。
三成、四成镜身微微发烫,银光愈发炽盛,依旧只是单纯照明,如同无底深潭,吞纳所有灵力,不抗拒、不反馈。
五成、六成。
额角细汗渐生,他已然察觉异样。
上品法器从无这般消耗。
劫修的上品木盾,一两成灵力便可稳稳催动,维系防御更是损耗微末。可这面银镜,近乎六成灵力灌入,依旧毫无真正威能显现。
他咬牙,催至七成灵力极限。
轰隆——
镜身骤然轻鸣,所有四散的银辉如退潮巨浪,瞬间尽数收拢、归于镜面。
短短一瞬沉寂,银光再次喷涌而出。
这一次,光芒不再外扩照世,反倒精准覆落燕宁周身,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色光膜,严丝合缝贴合皮肉,如同与生俱来的第二层肌肤。
光膜温润柔韧,密不透风,隔绝周遭一切寒气与石砾。
燕宁指尖轻触岩壁,粗糙石面被光膜稳稳隔绝,丝毫无法触碰肉身。
是防御至宝。
可下一瞬,燕宁心头微沉。
七成灵力维系护罩,消耗恐怖得骇人。灵力如开闸泄洪,飞速流逝不休。他快速默算,以自己练气八层的灵力底蕴,这般高强度维系,至多半刻钟便会灵力彻底枯竭。
这般宝物,威力极强,却根本不适合当下的自己。
燕宁收敛灵力,银色光膜如水雾消散,心头的猜测愈发清晰笃定。他放下银镜,目光落向下一物——那尊古朴铜钟。
铜钟通体沉黄,三足两耳,形制规整,仅有成人拳头大小。
钟身密密麻麻布满诡异古纹,非云非火,似是上古阵文、先天道纹交织缠绕,入手沉凝万分,浓郁的土属性灵力萦绕周身。
有了先前银镜的经验,燕宁不再贸然以蛮力灌注灵力。
他指尖一咬,逼出一滴精纯精血,轻轻落于钟顶。
殷红血珠触钟即融,瞬间消失无踪。
刹那间,一股玄妙牵连自心底升起。
并非普通灵力共鸣,而是血脉相连、心神相通的绑定之感。铜钟不再是身外器物,反倒如同他肢体延伸的一部分,每一道纹路、每一寸底蕴,皆清晰映照在识海之中。
滴血可认主!
燕宁心头巨震,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灵器!
这六件古物,竟是真正的灵器!
介于法器与法宝之间的珍稀存在,可滴血认主、可内蕴温养、可心神御使,威能远超上品法器,底蕴直追宝器。
寻常筑基修士,能得一件便足以立身同阶,已是天大机缘,而赤心子这座小小洞府,竟一次性留存六件之多!
震撼过后,燕宁迅速静心,任由铜钟的讯息涌入识海。
地鸣钟,中品土属性灵器。
双态威能:
守态:化钟覆体,固土御守,土系抗性大幅增幅,可硬扛高阶术法轰击。
攻态:震钟鸣音,释放无形低频震波。声波能穿透灵力护罩,震荡气血经脉、震裂筋骨,依托钟体土力加持,对各类盾甲、防御法器克制效果极强。
原来此钟并非纯粹防御灵器!
暗藏音波杀伐之能,攻守兼备!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