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公子说笑了,奴家不过是寻常姿色,哪当得起您这般夸赞。”
傲公子轻笑一声,收回手,目光扫过绯衣女修身后那几位女修。月白的、鹅黄的、水绿的,个个都低着头,有的攥着衣角,有的绞着手指,没人敢和他对视。
“近日我偶然得了一炼器世家旧藏,几件云霞灵衣,”傲公子摇著折扇,语气漫不经心,“材质轻柔,流光蕴韵,最衬诸位仙子这般容貌身段。正愁无人品鉴,今日恰逢众位在此,不如随我回去,一同细细评鉴一番?”
他说“品鉴”两个字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某种不言自明的意味。
绯衣女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虽然只有一瞬,但燕宁看得很清楚。她身后那几位女修的表情也变了,有的咬住了嘴唇,有的偏过头去,有的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但没有人开口拒绝。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息。绯衣女修重新绽开笑容,比方才更甜,也更假:“傲公子相邀,是奴家们的福分,哪有不从的道理?”
她转身朝身后的姐妹们招了招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约人去赏花:“走吧走吧,别让傲公子久等了。”
那几位女修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有人低下了头,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但最终,所有人都跟了上去。
傲公子满意地合上折扇,转身朝街巷深处走去,步伐散漫,衣袍下摆拂过青石板,带起一阵淡淡的檀香。黑衣老者无声无息地跟上,佝偻的身影在暮色中像一道移动的影子。
绯衣女修走在傲公子身侧,絮絮叨叨地说著什么,笑语晏晏。其余女修缀在几步之后,脚步不紧不慢,像一群被无形的线牵着的纸鸢。
街边的修士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有人低头装作没看见,有人侧身望向路边的货摊,有人快步走开,像是生怕多站一息就会被卷入什么麻烦。一个摆摊卖灵符的中年修士甚至把摊位往里面挪了挪,将原本露在外面的符纸尽数收进木箱里。
直到那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街道上的气息才慢慢松弛下来。
对面茶楼雅座,锦衣青年放下茶盏,低声轻嗤一句:“仗着长辈修为横行城中,这般行事早晚惹出大祸。”
二人相隔半条长街,寻常修士难以听清对方言语,可此人修为近练气九层,并未刻意收敛声息,加之燕宁神识远超同阶,字字句句清晰入耳。
吐槽完毕,青年抬手提起茶壶自斟一杯,视线望向傲公子离去的巷口,喉头微滚,低声嘟囔半句。
话语模糊听不真切,可那复杂情绪,燕宁一眼便辨明——嘴上斥责,心底却藏着难以遮掩的艳羡。
燕宁收回视线,正欲饮尽杯中残茶,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望去,对面锦衣青年正隔着朦胧暮色与他对视,唇角挂着意味难明的浅笑。
二人遥遥相望一息功夫,青年骤然起身。
燕宁尚未来得及转念,便见他单手撑住窗沿,身形借风势腾空而起,自二楼窗台轻盈纵落。一身金丝锦袍在空中舒展,腰间羊脂玉佩划过一道温润流光,落地悄无声息,半点尘土未曾扬起。
锦衣青年几步推开楼下清茗轩木门,提衣摆快步登楼,径直走到燕宁桌前,抬手郑重拱了拱手。
“方才隔街遥遥对视,也算一场缘分,在下萧承鹤。”
话音落,不等燕宁回应,他便转身迈步离去,身法轻捷,片刻便消失在人流之中。
燕宁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略一沉吟,唤来店家结清茶资,缓步走出清茗轩。
暮色笼罩青山仙城,街道两侧灵光长灯次第亮起,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他不急不缓沿街慢行,目光随意扫过两侧琳琅摊位,不多时,一处摆着各式玉简的小摊吸引了他的注意。
燕宁走上前,指著摊上堆叠的几枚玉简开口询问。
小贩连忙堆起笑脸答话,称这批玉简内里记载全然一致,皆是详尽介绍青山仙城的地界划分、势力分布、坊市规矩与隐秘去处,专供初来仙城的外来修士参阅。
燕宁挑了一枚成色完好的玉简,付了灵石收进储物袋。
寻了片刻,他选定一间名为秋山居的客栈落脚。
走入客房细细探查,屋内早已布下双层阵纹,一层隔绝外人神识窥探,另一层基础防御阵法可抵挡练气修士突袭,安全尚可。
关好房门,燕宁取出刚买下的城记玉简,凝神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时光缓缓流逝,半晌过后,他缓缓收回神识,眉宇间不由自主浮起一抹浓重的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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