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他摊位冷清。卖个符纸都摆出这种脸孔,谁乐意去买?
燕宁沿着主道继续逛了几家符纸摊,又陆续买了两刀松纹符纸、一刀青檀符纸。
松纹符纸质地紧实,适合画线条细密的符箓;青檀符纸略厚,灵力承载力更强,适合画火蛇符这类需要大量灵力灌注的符箓。加上之前的六刀翠竹符纸,够他用上好一阵子了。
收好符纸,燕宁沿着主道继续往西走。午后斜照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比方才长了些,在青石板地面上缓缓移动。他走到灵材区的地界时,脚步放缓了下来。
灵材区的摊位比符箓区宽敞一些,卖的东西也杂。兽骨、矿石、灵木、药草、虫壳、鳞片应有尽有。
有些摊位上堆著刚从山里挖出来的新鲜灵药,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在午后的光线下泛著水润的色泽;有些摊位则摆着品相规整的炼器矿石,灵光内敛,质地厚重。
燕宁沿着灵材区的主道慢慢走,目光扫过两侧的摊位。大多数摊位上摆的东西他都能辨认出来,灵药图谱和《妖兽真解》上的记载他都烂熟于心了。他偶尔停下来问两句价,但没有立刻掏灵石。
走着走着,他注意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摊位。
摊位不大,东西也少。摊主是个年轻修士,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袖口和衣襟处有几处磨得发亮的痕迹。
他正弯腰从脚边的布袋里往外掏东西——几株带着泥土的黄参,一束蛇涎草,几块灰扑扑的矿石,还有几样燕宁叫不出名字的零碎物件。他掏一件摆一件,动作匆忙,额头上沁著一层薄汗。
摊主身上的灵力波动约莫练气五层的样子。
他的灰布短褐虽然干净,但布料已经洗得发白,边角处隐隐起毛,脚上的布鞋边缘也磨得有些卷翘了。他蹲在摊位后面,把东西一件一件摆好,偶尔抬头看看路过的行人,目光里带着一丝新人特有的忐忑和急切。
是刚进城不久的,燕宁一眼就判断出来了。
那种从偏远坊市辗转跋涉到坊市卖货的散修,他见过太多。
他们往往不熟悉仙城的行情,不知道自己的东西该卖什么价,也不知道哪些铺子会压价。他们蹲在摆摊区里,指著摊位上的货,等著有人来问价,心里又盼著卖个好价钱,又怕被人骗。
燕宁在摊位前蹲了下来。
摊位上摆着五六株黄参,品相参差不齐。
有几株个头大、根须完整,看着卖相不错;有几株偏小,根须有些断了,灵气也淡一些。
最左边那株黄参尤其不起眼——它的个头不大,比旁边那株大参小了将近一半,表面还沾著不少干泥,像是从地里挖出来就没怎么清理过,根须也断了几根,缠在一起,看着品相实在一般。
但燕宁的目光落在那株参上时,心头忽然跳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那株参看起来就是普通黄参,品相还很一般,但他的目光就是挪不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牵引着他,让他直觉觉得这株参有些不一般。
这种直觉在白岭山脉救过他很多次。
燕宁信自己的直觉。
他定了定神,伸手指了指摊位上的黄参:“这些黄参怎么卖?”
青年修士抬起头,像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问价,愣了一下才赶紧开口:“五五株一起算,七块灵石。”
他的语气里带着试探,小心翼翼地报出了一个价格,又补了一句:“都都是新挖的,昨天才从山里带回来的。”
燕宁没有还价。五株一起买,才不显突兀。
单拎那一株问价,反倒引人注意。七块灵石递过去:&34;都要了。
青年修士显然没料到这么痛快,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把几株黄参拢到一起,又扯了一张粗纸垫著,小心翼翼地包好,双手递过来:&34;多谢道友!多谢道友!
燕宁接过纸包,顺手解开粗纸的边角,借着午后斜照的光线又看了一眼那株不起眼的小黄参。
阳光下,那株黄参的表皮似乎有一抹极淡的异色,待要细看时,又只剩寻常黄参的土褐,仿佛方才只是光影摇曳。
燕宁不动声色地重新包好,黄参不过是疗伤止痛的寻常灵药。
但这株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燕宁把包好的黄参收进储物袋,起身离开了摊位。
没有回头,但青石板上的影子斜斜拉长,步子比来时大了半寸,径直朝着摆摊区的尽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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