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三间门面打通,纵深足有数丈。
地面铺着青玉砖,砖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灵玉灯的光影。正中是一张墨玉柜台,整块墨玉打磨而成,台面温润光滑,隐约可见内部有细密的白色纹理如云雾流转。
台面边角被磨得圆润,是长年累月被人手抚过、被各类灵材轻轻搁放而养出的温润包浆。
柜台后面是一面顶天立地的药柜,紫檀木的抽屉上嵌著薄薄的白玉片,玉片表面以细密的灵纹刻着药材名称,灵纹在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微光。
整面墙数百个抽屉排得密实整齐,分门别类,每一格都透著这家丹堂的底蕴。
大堂两侧各有一排乌木高架,架上摆着各色瓷瓶玉罐,品相规整,灵光内敛。
柜台后站着一个中年伙计,穿着整洁的灰布短褐,正低头拨弄著一柄小铜秤。头来放下铜秤:&34;道友要点什么?
伙计点了点头,转身从药柜中取出一只白玉瓷瓶放在柜台上:&34;破障丹,一枚两百灵石。
燕宁拔开瓶塞闻了闻,药香清冽中带着微辛,灵气内敛不散,是正品。他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洞府租金一百二十,加上这枚破障丹两百,今天还没出城就花出去三百多了。
不过若能借着地灵参的药力一举突破到练气九层,这点灵石花得值。他没有多犹豫,数出两百块灵石码在柜台上。
燕宁点了点头,将瓷瓶妥帖收入储物袋,正要转身离开,丹香堂的木门再次被推开了。
一阵风随着开门灌了进来,裹着街面上的尘土气息。来人个头极高,膀大腰圆,一进门便将门口的光线遮去大半。
那人穿着草原部落常见的粗皮袍子,领口和袖口镶著暗红色的兽毛,边缘磨得发亮。腰间系著一条宽大的牛皮腰带,腰带扣是黄铜打制的兽首造型,被反复摩挲得泛出温润的金属光泽。
他的皮肤被风沙打磨成深沉的暗铜色,面容粗犷,鼻梁高挺,下颌方正,留着短而密的胡茬,整个人往那里一站,便像一块从草原深处搬过来的粗砺岩石。
周身气息如山岳沉凝、厚土夯实,稳稳停在练气巅峰,比城中寻常的练气巅峰多了几分凶悍之气。
柜台后的中年伙计一见此人,正要开口招呼,里间的月白色纱帘一掀,一个身着墨绿色锦袍的清瘦老者快步走了出来。
老者面容清癯,颌下一缕山羊胡修剪得整整齐齐,气息平稳绵长,修为也在练气巅峰。
他显然感知到了来人的气息,放下手里的活计亲自迎了出来。
巴图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声音浑厚得像从胸腔里直接撞出来:&34;还好还好,比不得掌柜的坐镇一方。
他的口音带着明显的草原腔调,尾音微微上扬,像常年在大风里说话养成的习惯。
说话间他抬手在腰间一摸,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了过去。羊皮纸边角卷曲,表面被反复摩挲得油润发亮,显然是一张用了很久的采购清单。
掌柜接过羊皮纸,侧身朝内堂做了个请的手势:&34;道友远道而来,先坐下歇歇脚,一路从草原赶过来,少说也要走小半个月吧?
巴图鲁摆了摆手,随着掌柜走到内堂的木椅前坐下。那椅子是寻常的榆木圈椅,他一坐下去,椅面便显得窄了一截,两条粗壮的手臂搭在扶手上,像是椅子小了整整一号。
掌柜对此见怪不怪,展开羊皮纸扫了一眼便叠好收入袖中,点了点头:&34;道友要的丹药我堂都有,稍坐片刻,这就备齐。
说罢转身亲自斟了一杯灵茶端过来。那茶碗比寻常茶碗大了将近一倍,巴图鲁伸手端起来时,那碗恰好嵌在他宽大的掌心里,大小合适得像是专门为他定做的。
巴图鲁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时目光扫过柜台边的燕宁。
燕宁没有急着走,一个草原体修专程赶到青山仙城取药,掌柜亲自招待且言语间颇为熟稔,显然不是头一回打交道,这样的往来背后多半有些值得留意的信息。
两人目光相遇,巴图鲁微微抬起粗壮的右手拱了拱,动作利落干脆。燕宁也抬手还了一礼,隔着半个大堂点了点头。
掌柜已经走到药柜前报出一串丹药名字:&34;回元丹二十瓶瓶、凝血散二十包、壮骨丸二十瓶、&34;伙计手脚麻利地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只瓷瓶和药包,在柜台上排成两排。
片刻功夫便备齐了,掌柜一挥手,灵力裹着那些物件飘到巴图鲁面前的茶几上,齐齐落定。
巴图鲁也不细看,大掌一抹,尽数收入腰间的储物袋中,又从怀中摸出另一只皮质的储物袋递给掌柜:&34;道友点点吧。
掌柜看都没看便直接收入袖中,笑呵呵地摆了摆手:&34;咱们合作多少年了,道友的为人我清楚,不用点。
巴图鲁朗声一笑,站起身朝掌柜拱了拱手,大步朝门口走去。掌柜亲自送到门口,燕宁也顺势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脚步便顿住了。
城主府门前的青石台阶上站着五六个人。为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