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城南广场。
燕宁和萧承鹤到时日头已经爬到了屋顶上方,晨光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暖融融的上午日光,在青石板地面上铺了一层明晃晃的金色。
城南广场比燕宁想象的要大得多,三面围着低矮的商铺和民居,正中央矗立著一栋精致的三层小楼,白墙青瓦,檐角微微上翘,门楣上没有挂匾额,只在门两侧各悬一盏灵灯,灯芯燃著淡蓝色的火焰,在白天的日光下不太显眼。
广场上已经堆满了人。燕宁一眼扫过去,黑压压一片人头,少说也有两三百号,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各色衣袍的修士,修为也参差不齐,大部分人都在练气中后期,练气七层和八层占了多数。
少数气息格外沉稳的修士独自站在小楼附近的区域,彼此间隔着一段距离,互不交谈,目光偶尔扫过广场上拥挤的人群,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打量。
燕宁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小楼门前的石阶旁站着七八个人,个个气息凝练,周身灵力内敛而沉稳,和广场上那些练气中后期的修士明显不在一个层次。
有人抱着双臂闭目养神,有人低头翻看手中的玉简,还有人正和同伴低声交谈著什么,姿态从容。
广场上铺满了临时支起的摊位,有人在地上铺一块粗布就算开张了,有人搭个简易的木架挂几件货物,更随意的直接把东西摆在脚边。
吆喝声此起彼伏,灵材、丹药、法器、符箓、妖兽材料、功法玉简,应有尽有,品类杂得像是把半座仙城的散修家当都搬到了这里。
燕宁放慢脚步,目光逐一扫过两侧的摊位。他走得仔细,但没有停下来询价的意思。大多数摊位上摆的都是寻常货色,粗黄符纸、下品法器、普通灵草,品相中规中矩,价格也不算便宜。
偶尔有几个练气后期的摊主手中确实有好东西,品相不错的灵材、品阶稍高的符箓、年份足的药草。
但燕宁看了一圈,没有遇到自己特别需要的。
他手里已有《厚土归元功》和赤心子留下的全套法术传承,符箓材料也在仙城买齐了,这些散修摊位上的东西对他而言食之无味。
两人又转了一小会儿,日头又升高了些,日光更亮了。
小楼紧闭的门终于从内侧打开了,两扇木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整洁的地面。
守在小楼附近的那几个练气巅峰修士率先动身,步伐从容地跨过门槛走入楼中,紧接着又有几个练气九层的修士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门口没有守卫盘问,门槛也没有设禁制,但识趣的练气中后期修士都自觉地没有靠近。
燕宁余光瞥到不远处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正盯着小楼门口,目光在那些练气巅峰修士的背影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艳羡。
他捏了捏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那袋子瘪瘪的,显然没什么油水,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只是转身继续在广场外围的摊位上翻捡著粗劣的货物。燕宁收回目光。
燕宁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小楼。跨过门槛的瞬间,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柔和许多,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木质地板上,将整间大堂照得通透而舒适。
大堂很宽敞,两侧和靠墙的位置排列著几排木质货架,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各类货物,每个物件旁边都立著一块小木牌,写着品名、品阶和价格。
而那些摆在一张张圆桌和长案上的东西则杂乱得多,没有标牌,没有标价,有的堆在一起,有的随意摊开。
架子上的货物是仙城官方提供的交易物品,桌子上的则是修士们各自带来的东西,好坏参半,全凭眼力。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燕宁和萧承鹤抬头,只见三楼凭栏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今日穿着一身正式的锦缎长袍,深蓝色的衣料上绣著暗金色的云纹,腰间束一条玉带,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贵气十足。
他站在栏杆内侧,身姿挺拔,眉眼含笑,和两个月前在锦绣阁外倚墙摇扇、以怪风掀人家裙摆的那个浪荡公子判若两人。
金傲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微微亮了一下,灵光一闪之间,他身形从三楼栏杆后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稳稳站在了一楼大堂中央。
闪现术,配合法器瞬移。
燕宁注意到剩下那一小撮人没有任何动作,萧承鹤就是其中之一,他抱着胳膊站在燕宁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金傲从三楼闪现到一楼,嘴角挂著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一个观众在看台上的表演。
那一小撮人各自散落在不同的角落,有的低头端详桌上的物件,有的靠在墙边闭目养神,气息都比寻常练气巅峰还要深沉一层。
他在燕宁和萧承鹤面前站定时拱了拱手:&34;萧兄,好久不见。
说完也不多留,转身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个相貌平平甚至有些丑陋的年轻修士正独自站在角落的桌案前,低着头翻看一块兽骨。
那年轻修士抬起头来,随意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了什么,但金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