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枚灵石,难怪他手里只有两件上品法器。
他把大半辈子的积蓄,全部换成了这几枚丹药。
燕宁转头,望向墨河子尸体的方向。
这个老人,练气巅峰,寿元将尽,用大半生的积蓄换来了冲击筑基的全部准备。
燕宁收回目光,又拿起那只小的灵兽袋。
袋口一松,几只灰扑扑的蝴蝶扑了出来,在他头顶盘旋了片刻,翅膀扇动间落下一些细碎的灰白色粉末。
他伸手接住一缕粉末,凑近了看,粉末细如尘埃,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带着一股极淡的枯叶腐烂气息。
燕宁盯着那粉末看了很久,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个画面。
他拈起一只蝴蝶仔细观察,翅面上的灰白色斑点排列细密,翅缘处有细微的磨损,像是被使用过很多次。
十年前,他还是练气六层时,在那条通往白岭山脉的山路上,也曾发现衣袍和鞋面上沾著同样的灰白色粉末。
他当时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只是用清洁符清掉了痕迹、用清风符吹散了气息,然后一路狂奔进了山林深处。
燕宁将那几只蝴蝶收回灵兽袋,又拈起一缕粉末在指尖捻了捻。
墨河子到死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他大概从来没有把当年那个练气五层的小散修放在心上,那只蝴蝶落下去之后便忘了。
但燕宁记住了,记住了十年。如今他站在墨河子的尸体前,手里捏著当初差点让他丧命的灰白色粉末,才终于把这条线接上了。
当年白山山脉外围,那个在暗中放蝴蝶追踪他的人,正是眼前这具尸体。
墨河子大概做梦都想不到,十年前从他追踪术下漏掉的一条小鱼,会以这样的方式游回来。他没认出燕宁,但燕宁认出了他的蝴蝶。
燕宁收好灵兽袋,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多看墨河子的尸体,指尖一捻,一团赤红焰火自掌心跃出,落在那具枯瘦身躯上。火焰舔舐衣袍,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皮肉焦缩,很快只剩一堆灰白余烬,被风一吹,散入石缝间。
燕宁收回目光,转身朝峰顶院落走去。
雾隐迷踪阵还在运转,但有了阵盘在手,他可以自由进出。院门是木质的,门板已经有些陈旧,漆面剥落了几处,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胎。
燕宁没有直接推门,他先往院子里扔了几块石头,石子落在青石坪上弹跳了几下,滚到墙角,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等了片刻,确认没有触发禁制或陷阱,这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青石铺地,收拾得干净整洁。正对面的主屋最大,两侧各有几间稍小的厢房。
燕宁推开主屋的门,里面陈设简单,他用神识扫过整间屋子,没有夹层、没有暗格、没有藏匿的宝物。
墨河子显然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进了储物袋里随身带着,此处似乎只是一处寻常的落脚地。
燕宁在主屋中站了片刻,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
峰顶的云雾在阵盘的作用下缓缓流转,将日光滤成一片柔和的光晕。这里的灵气不算浓郁,但胜在安静隐蔽,是一座极佳的藏身之处。
墨河子在这里住了不知多少年,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枚筑基丹上,如今丹药易主,人也已经不在了。
燕宁转身走出主屋,穿过院子,回到峰顶边缘。
白羽鹤还躺在石索和藤蔓之间,双翅残破,腹部那道贯穿伤还在缓缓渗血,胸口微微起伏著,气若游丝。
燕宁走到它面前,那鹤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清亮的鹤眼里映着他的身影,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燕宁抬手,一掌拍下。掌力落处,鹤首一沉,最后一丝气息散尽了。
他蹲下身,将鹤翅上几根最长的羽毛拔了下来,又用匕首割下了鹤喙,收进储物袋。
这几根羽毛灵力尚存,可以用于符笔制作或法器炼制,鹤喙质地坚硬,磨制后也可作为小件法器的材料。
他将剩余的材料收好,从自己的灵兽袋中将那五只铁背地蜈取了出来。三年过去,铁背地蜈已经比当初大了不少,甲壳从浅褐色变成了深褐,泛著细密的金属光泽。
修为最壮的那只已经稳稳踏入一阶中品,接近练气五层的战力,其余四只也都达到了一阶下品,堪比练气三层。就连当初先天最弱的那只,如今也长得结实了不少,甲壳纹路清晰,只是体型比同伴们小了一圈。
五只铁背地蜈触角轻颤,嗅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无需燕宁驱使便自动朝白羽鹤的尸体爬去。
最小的那只依旧走在最后,但速度比当初快了太多,很快便凑到了鹤尸旁,从一道伤口处钻了进去。五只地蜈伏在鹤尸上埋头进食,甲壳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峰顶格外清晰。
燕宁站在一旁看着它们进食,目光平静。日光从云层边缘透下来,落在峰顶的青石坪和矮松上,风带着松木的气息吹过,吹散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远处的湖面泛著粼粼波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