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青甲龟已经浮出了水面,趴在浅水处的碎石滩上,头颈耷拉着,四肢瘫软,甲壳上还残留着他之前用火轮砸出的那道裂纹,边缘处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整头龟毫无气息,显然是死了。燕宁看了一眼那道裂纹,他记得清楚,那一击虽然破了甲壳、见了血,但对于龟类妖兽来说并不致命。
以青甲龟那种皮糙肉厚的生命力,若只是那一击,养上几个月便能痊愈大半。
但此刻它死了,连同湖心那条翻了肚皮的花鲈鱼一起。
燕宁的目光从龟尸移到鱼尸上,眼中闪过了然。
这两头妖兽都是墨河子的灵兽,主人一死,灵宠跟着陪葬。鹤还能挣扎片刻才被燕宁补刀,而这两头水中的灵兽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燕宁蹲下身,将青甲龟的尸体从浅水中拖出来,又用灵力将湖心那条花鲈鱼摄到岸边。
两具尸体都还新鲜,妖兽精血和肉身的灵气尚未完全流失,正是铁背地蜈绝佳的食粮。他将两兽尸体分别收入储物袋,动作利落。
收好龟尸之后,他注意到花鲈鱼半张的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掰开鱼嘴,一株被扯断的灵草从鱼鳃边滑落出来。
草茎已经被咬断了大半,叶片也碎了,灵气尽散,显然是被花鲈鱼吞进去之后又吐出来的残渣,已经毫无用处了。
燕宁将碎草随手丢入湖中,没有在意。他又释放神识探入湖中,细细扫了一遍。湖底除了碎石和水草之外,还有几尾巴掌大小的一阶下品小鱼在石缝间游动,以及两三只龟壳不过拳头大的小青甲龟幼体趴在湖底泥沙中。
这些鱼和龟的灵息微弱,显然只是这片湖泊中自然生长的低阶生灵,和墨河子没有契约联系,也就没有因主人之死而陪葬。
他收回神识,不再理会湖中的那些小生灵,转身沿山坡重新走回了峰顶。
院子依旧安安静静地立在云雾之中,矮松在风里轻轻晃动枝叶,青石坪上还残留着方才激战时落下的碎土和石屑。
燕宁穿过院子,推开主屋的门,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那样粗略扫一眼就离开,而是开始逐间房间仔细探查。
主屋的陈设他已经看过了,没有异样。两侧的厢房他也一一推开查看,一间是堆放杂物的,几捆干柴、一只破旧的木箱,箱子里是几件换洗的旧衣裳;另一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矮桌,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用过。
他走到最后一间时,脚步慢了下来。那间屋子在最里侧,门比其他房间窄一些,半掩著,推开门之后是一间不大的静室。
静室中没有窗户,光线全靠墙上嵌的一颗光石照明,昏黄的光落在青灰色的石壁上,将整间屋子照得幽暗沉静。墙角靠着一只旧木柜,柜门关着,上面同样落着灰。
燕宁的目光没有落在柜子上,而是落在了柜子后面的那面墙上。那片墙壁的颜色和其他墙面略有不同,不算明显,但在他仔细扫视之下,那片区域的木纹走向和周围格格不入,像是被精细地拼凑上去的。
他的神识自然而然地扫了过去,然后他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神识竟然透不过这面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拦住了。这不是普通的木板能有的效果。
燕宁伸手推动旧木柜,柜子很沉,像是长期嵌在墙角,边缘处甚至有一层细微的尘土堆积,柜脚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痕。
他将柜子推到一旁,露出后面那片完整的木墙。他抬起右手,食指指甲处聚起一道凝练的灵力刃光,朝着木墙表面划了过去。
灵力划过的瞬间,指甲触感坚硬如铁,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他方才那一划的力量,足以划开普通妖兽的皮毛,放在这面木墙上却连表皮都没有伤到。
这墙后面一定有东西。
燕宁收回手,盯着那面木墙看了片刻。这面墙没有明显的门缝,没有锁孔,没有阵纹,不像是能用常规手段打开的。
他试着往墙上注入灵力,灵力如水入沙,被墙面吸收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反馈。他又试着以神识穿透,依旧被挡了回来。
他后退两步,绕着那面墙走了一圈,确认这面墙没有其他的接缝或缺口。
他重新站回墙前,有些烦躁地攥了攥拳头,抬手锤了一下墙面。力道不大,纯粹是泄愤式的随手一拳。
木墙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紧接着,墙面正中竟然裂开了一条细缝。那缝隙从中间向上下两端延伸,像是一扇闭合得极紧的门终于被震松了。
燕宁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抽了抽,脸颊也轻轻抽搐了一下。
他费了那么多心思:神识探查、灵力灌输、指甲硬划、绕圈寻找机关。
结果这扇门最怕的竟然是一拳头。墨河子那个老狐狸,把门做得连神识都穿不透,却忘了加固门闩本身的物理结构,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去开门。
燕宁看着那道缝隙,一时间不知道该觉得好笑还是好气。
他伸手往缝隙处一推,整面木墙向内陷了进去,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梯。
石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