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约莫两丈见方,正中央是一张石床,通体呈青白色,表面泛著微微的凉意,材质温润细腻,触感如玉。
清凉石,一种可以稳定心神、自动调节体温的珍稀石材,坐卧其上能使修士更快入定。
石床不算大,正好容一人平躺,边缘处被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被频繁使用过,显然墨河子生前常在此打坐调息。
正对面的墙角垒著一个碎石花坛,里面种著一株半人高的清心花,茎秆笔直,叶片修长翠绿,顶端开着一朵淡白色的花,花瓣薄如蝉翼,边缘微微卷曲,散发著清冽幽雅的气息。
花坛边上还残留着新鲜的浇灌痕迹,几滴灵泉水还挂在叶片上,显然墨河子直到离开前还在精心打理这株花。
石室四壁靠近穹顶的位置,每隔数尺插著一面素白色的阵旗,一共九面,以银丝绣著细密的阵纹,以灵木为杆,锁灵阵将整间石室的灵气牢牢锁住。
四面石壁围拢著一片安静的空间,清心花的气息和浓郁的灵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心旷神怡。
燕宁站在石室中央,看着那张清凉石床,又看了看墙角的清心花和四面锁灵阵旗,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这就是墨河子为自己准备的闭关之地。那张床、那株花、那九面阵旗,处处都是为了筑基精心布置的。
墨河子把一切都算好了,丹药备齐了,阵法布好了,闭关之地也收拾妥当了,只差最后一步。
燕宁在清凉石床边坐了下来。石面微凉,触感舒爽,坐上去之后周身毛孔微微舒张,连日厮杀和赶路的疲惫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凉意轻轻抚过。他靠坐在石床边沿,看着墙角的清心花,沉默了很久。
墨河子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有算到自己的贪心。
他本可以好好待在这间石室里,服下那枚筑基丹,闭上死关,不问外界事。可他感应到有人靠近,偏偏要下去看一眼。
燕宁摇了摇头,取出一枚黄参丹取出来服下,随后盘膝坐好,闭目调息。清凉石床将他的体温和心神稳定在一个平稳的状态上,清心花的气息随着灵力流转缓缓渗透入识海,将杂念和疲惫一丝一丝地抽走。
他体内的灵力在黄参丹药力的滋养下缓缓恢复,经脉中的滞涩被温热的药力冲开,伤处的酸胀感也渐渐消散。他就那么坐着,呼吸平稳,心神沉入丹田,将今日的一切都暂放在一边。
第二天清晨,石室中依旧昏暗,光石的光芒恒定如初。
燕宁睁开眼睛,体内灵力已经恢复了九成以上,在清凉石和清心花的共同作用下,伤势也好了大半。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沿着石梯走回了上面的静室。
推开院门走到峰顶边缘时,他看了一眼白羽鹤尸体所在的位置。
鹤尸已经只剩一具白骨了,暗褐色的骨架散落在石索和藤蔓之间,羽毛和肌肉被啃噬得干干净净,连内脏都没剩下多少。
几只铁背地蜈缩在骨缝和石缝里,甲壳深褐发亮,腹部鼓胀,显然饱食了一整夜之后正在消化。
燕宁掐了一个召唤法诀,灵力化作一阵细微的波动扩散出去。几只铁背地蜈从阴影中爬了出来,最小的那只爬得慢了些,被同伴用触角碰了一下才加快脚步。
五只地蜈在燕宁脚前排成一列,触角微颤,像是等待下一步指示。他抬手将它们收入灵兽袋中,确认袋中的空间足够它们继续休养,便转身回了院子。
他花了一刻钟检查峰顶的雾隐迷踪阵,确认阵盘运转正常后将其收好。这处峰顶的院子他不打算长期占用,但也不打算彻底放弃,日后若有需要可以随时回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藏在云雾中的院落,从储物袋中取出青叶法器,灵力注入,青叶迎风展开,悬浮在身前。燕宁纵身跃上,青叶法器贴地掠起,载着他朝月牙湖坊市的方向飞去。
两日后,月牙湖坊市。
燕宁在坊市门口降落,收了青叶法器,排著队交了入坊的灵石,没有在外面闲逛,径直朝聚灵商行的方向走去。
他此行主要是为了出手一批积攒的妖兽材料和符箓,补足手头的灵石储备。
聚灵商行是月牙湖坊市最大的商行之一,收购价格公道,背后又有灵慈苏氏撑腰,是他最熟悉也最放心的去处。
此刻,聚灵商行后院。
院子比前堂安静许多,几棵老槐树的树荫将整座院子笼罩在一片清凉之中。
回廊曲折,通向数间独立的厢房,其中一间房门半敞着,里面传来轻声细语。
苏灵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手中端著一盏灵茶,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暖著指尖。
她对面坐着吕夫人,依旧是那副端庄沉稳的模样,青衣布裙,气息内敛,神色从容淡然。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袍的中年男子,身姿笔挺,双手垂在身侧,头微微低着。
他周身气息凝而不散显然也是筑基修为,但此刻面对门内的两人,他姿态恭敬,呼吸放得极轻。
苏灵将灵茶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也是我天资不佳,还要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