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三年转瞬即逝。
那枚玉简他翻过许多遍,里面的东西早已烂熟于心。三份筑基感悟,每一份的要点和细节他都记在了心里,该在什么地方收力、该在什么时候蓄力,心里一清二楚。
气血丹和壮魂丹已经先后炼化。虎豹淬体诀修炼到了第六层,皮肉筋骨韧如精铁,寻常下品法器劈在身上最多留下一道白痕。
神识强度堪比筑基初期修士,识海中的神识之丝凝如银线,稳稳盘踞在灵台深处,守着他心神最核心的那片区域。
灵力早已在练气巅峰圆满到再难存进半分,丹田中的气态灵力充盈到了极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充沛的力量。该做的准备都做全了,该备的丹药都备了,剩下的只有跨出那一步。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漫过来,将整座山峰笼罩在柔和的金色里。
峰顶的云雾在日光下泛著淡淡暖光,雾隐迷踪阵安静地运转着,将院落掩藏得严严实实。
院墙经过三年的风吹日晒,墙面上覆了一层青灰色的苔痕,边角被雨水磨得圆润了些,但整体轮廓依旧齐整,和他当年修葺时没有太大差别。
青石坪的缝隙里长出了几株矮草,被晨露压弯了腰。几棵矮松比三年前粗了一圈,枝丫伸展,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燕宁站在院子中央,周身气息厚重沉凝,练气巅峰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
他绕着峰顶走了一圈,检查了青光玄甲阵和庚金地矛阵的每一面阵旗,灵光流转平稳顺畅,没有一处滞涩。又检查了雾隐迷踪阵的阵盘,灵石充足,云雾浓度稳定。
确认无误后,他转身走向主屋内侧的石梯,沿着台阶向下,穿过那面被他当年一拳震开的木墙,走入了地下石室。
清凉石床泛著微光,触手温凉,坐上去之后心神便自然而然地沉静下来。墙角的清心花长高了一截,叶片更加茂密,顶端开着几朵淡白色的花,花瓣薄如蝉翼,边缘微微卷曲,散发著清冽幽雅的气息,丝丝缕缕的花香混在浓郁的灵气中,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九面锁灵阵旗插在四壁靠近穹顶的位置,灵光均匀分布,将石室中的灵气牢牢锁住,不让一丝一缕外泄,整间石室如同一只倒扣的琉璃碗,将所有灵气聚拢在方寸之间。
燕宁在清凉石床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了半个时辰。
呼吸越来越绵长,越来越平稳,心跳从平日的节奏渐渐放缓到近乎停滞,杂念被一一剔除,灵台之上的那片光亮越来越澄澈,越来越开阔,直到整片识海都成了一面没有一丝涟漪的镜子。
他睁开眼,取出护脉丹服下。淡青色的丹药在舌尖化开,清凉微甘,随即化作一股温润的药力沿着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在每一条经脉的内壁上铺开一层柔韧的膜。
那膜薄如蝉翼,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弹性和韧性,能将筑基时液态灵力冲击经脉的力量均匀分散开,不至于让经脉在猛烈的压力下被撑裂。
他闭目感受了片刻,直到确认药力已经渗透到了每一条支脉的最末端,均匀覆盖完整,才缓缓睁开眼。
然后他取出了那枚筑基丹。朱红色的丹丸圆润饱满,在他掌心里泛著温润的光泽,药力内敛到几乎感受不到,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一缕极淡的清苦药香。
燕宁低头看着掌心这枚小小的丹药,想起了墨河子为它奔波了大半生、最后搭上性命的漫长追逐,也想起了自己三年里反复推演筑基每一个步骤的那些日夜。
他把这些念头都放了下来,合上眼,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在腹中化开的瞬间,他浑身微微一震。
一股磅礴的药力在他体内轰然炸开,比他预想的更加浑厚猛烈,像一颗滚烫的熔岩在丹田中爆裂,滚烫的洪流沿着每一条经脉奔涌而出。
燕宁早有准备,《厚土归元功》的运转法门第一时间全力催动,灵力精准引导著每一缕药力,将那股洪流一丝不差地导入既定的经脉路径,没有半分浪费。气血丹打磨过的经脉壁在冲击下猛地绷紧,随即又弹回原位,稳稳地扛住了第一波压力。
护脉丹的保护膜顺滑地承托住每一波冲击,将那股蛮横的力量均匀分散到经脉壁的每一寸面积上。
第二日,那股狂猛的药力被他彻底驯服。洪流不再横冲直撞,而是沿着他引导的路径温顺地流淌,所过之处经脉被进一步拓宽和滋养,如同干涸的河道被春水浸润浸润,每一处细微的褶皱都被撑开抹平。
第三日到第六日,丹田中的气态灵力开始被压缩。每一次压缩都让丹田壁传来一阵紧绷的胀痛。
第七日,第一滴液态灵力出现在丹田底部。那滴灵液从气态灵力漩涡的中心渗出,如同一片干涸河床上渗出的第一滴泉水,澄澈沉凝,落地的瞬间带着一种和以往截然不同的质感,沉甸甸地压在丹田底部。
燕宁的心神在那滴灵液落定的刹那微微动了一下,能出第一滴,就能出第二滴。
果然,那滴灵液之后,液态灵力从一滴变成细流,从细流汇成浅池,一层一层地往上涨,逐渐填满了丹田的底部。第九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