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在酒楼街角随意找了家客栈住下。房间不大但干净,他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取出那件深褐色法袍抖开试了试,尺寸刚好,面料冰凉柔韧,穿在身上轻若无物。
他收起法袍,盘膝打坐调息。
隔着两条街的暗巷里,几个黑衣修士正慢悠悠地走着。
其中一人舔了舔嘴唇,笑着开口:“这西荒贫瘠之地,美人儿倒是不少。那小丫头嫩得像刚出水的藕,可惜没摸到几把。”
旁边几人跟着低笑起来。为首的高瘦疤面修士走在最前面,闻言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喜欢?事成之后顺手带走就是了。”
他说完微微偏头,目光越过层层屋顶落在坊市中心的阁楼上。
那座阁楼灯火通明,里面坐着一个筑基中期的剑修,是青鱼观常驻坊市的长老清目。
魔修首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底的阴冷像是积了千年的冰,看不到底。
阁楼中,清目也发现了他们。他面色凝重地站在窗前,隔着半条街的距离与那道目光撞在一起,心头猛地一沉。
后窗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一只小巧的飞鸟从他袖中钻出,掠过夜色,朝青鱼观的方向飞去。
清目注意到那几个黑衣修士中有人抬头看了飞鸟一眼,但没有人出手拦截。
准确地说,是那个为首的高瘦疤面修士懒得抬手阻拦。
入夜之后,青鱼湖的水面暗沉如墨,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有稀薄的银光落在水面上,碎成几片淡淡的亮斑。
青鱼观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都稀落了许多。
值守弟子在门前踱了两步,仰头看了看天色,正要转身回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水响极大的动静,像是整个湖面被什么东西从下方顶了起来。
值守弟子猛地回头,只见青鱼湖中央一道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数十丈长的青尾鲤高高跃起,水花四溅如暴雨倾盆,鳞片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青光。
巨大的鱼尾在半空猛地一甩,湖面轰然震荡,数支粗壮的水枪从湖面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山门方向猛扑过去,水枪在空中凝成数道银白的水线,速度极快,像是要把整座山门洞穿。
一道龟甲状的光幕在山门前凭空浮现,暗青色的灵光在夜幕中亮起,表面纹路密布,如同老龟的背甲。
水枪撞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水花四溅,化作漫天碎雨洒落下来,在月色中泛著蒙蒙的亮光。
光幕完好无损,只是表面漾了几圈波纹便恢复了平静。
青鱼观主殿方向,七道身影几乎同时掠出,落在青鱼湖上空。
观主清玄手持一柄细长的青锋剑,剑身泛著幽光,他身旁站着六位筑基长老,一字排开,各自催动法器,灵力流转交织成一片厚重的气场。
清玄面色沉静,目光如刀,望向山门外那片暗沉沉的夜色:“诸位既然来了,不妨现身一见。”
话音刚落,山门外的黑暗中缓缓浮现出身影。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青鱼湖外围的夜色中,像是从暗处渗出来的墨渍。
一共十二人,十二道筑基修士的气息,其中有几道格外浑厚深沉,远远超出寻常筑基中期。
清玄的面色微微变了,他在十二人中认出了两个筑基后期的存在,还有几个筑基中期的气息也极不寻常。
他压下心头的沉意,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我青鱼观与诸位并无仇怨,何必相逼?若就此退去,青鱼观权当今日之事不曾发生。否则——”
他手中长剑微微一抬,“青玄水灵阵也不是好对付的。”
剑尖点向湖面的瞬间,一道水蓝色的阵法从青鱼湖底升起,灵光在水面上铺展开来,化作一层巨大的水幕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如同倒扣的琉璃碗,隔绝了内外。
对方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条件,没有回应,十二道身影同时动了。
灵力催动的瞬间,夜空中陡然亮起数道黑红色的光芒。
一个筑基后期的魔修双手结印,法阵在他身前凝聚成形,阵中涌出数十只黑气凝成的蝙蝠,翅膀扇动间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朝着下方正在结阵的青鱼观练气弟子俯冲而下,像一群从深渊里涌出的蝇虫。
青鱼观的女长老率先出手,长剑凌空一斩,数道剑气精准地截断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蝙蝠,黑气炸开又在空中重新凝聚,被旁边的长老补了一记火系术法才彻底烧散。
她收剑退回阵前,沉声喝道:“众弟子结清水盾甲阵!”
练气弟子们由几个练气巅峰带领,迅速围拢成阵型,灵力汇聚成一层淡青色的水盾,将众人护在其中,盾面灵光流动,勉强抵挡住了蝙蝠群的冲击。
空中的筑基混战在同一瞬间爆发了。魔修一方人数占优,一出手便是围攻之势,清玄一人被两个筑基魔修缠住,剑光与黑芒交错爆出刺目的光团。
其他长老各被两人甚至三人围攻,灵力碰撞的轰鸣声在山谷间不断回荡。混乱之中,一个筑基女魔修从袖中取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寒光凛冽,灵力注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