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宁出了听风楼,沿着主街走了片刻便转向了北城区。
青山仙城他是来惯了的,知道北城多是与炼器、锻造相关的铺子,整条街从街头到街尾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火气,混杂着矿石和炭火特有的焦灼气息。
他走到一家门头挂著“百锻坊”匾额的铺子前停了下来,匾额是铁灰色的,字迹粗犷遒劲。
门口进出的伙计个个身形魁梧,穿着灰色的短打,露出的手臂结实有力,一看便知与灵材铁器打了多年交道。
燕宁抬步走了进去,一个年轻的伙计快步迎了上来,身板也结实,但面上还带着几分圆润,对着燕宁躬身行了一礼:“王九见过前辈,不知前辈需要什么法器?”
燕宁开门见山道:“不知你们可否修复法器?”
王九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利落:“自然可以。只要法器破损不超过三成,本坊都能修复。不知前辈要修复什么法器?晚辈也好介绍擅长的大师。”
“一套内甲。”
燕宁淡淡的说到。
王九侧身做了个引路的手势:“请前辈移步贵宾室,大师马上就来。”
他带着燕宁穿过铺面,沿着木质的楼梯上了二楼,拐进一间面积宽敞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极为典雅,墙上挂著几幅水墨灵画,角落里摆着一盆半人高的翠竹,窗边的木架上放著几件形状各异的矿石作为装饰。
燕宁在桌边坐下,王九利落地沏了一壶热茶端过来,又给燕宁斟了一杯,茶汤清澈淡绿,氤氲著清润的灵气。
燕宁看了一眼,又顺手拿起茶杯端详了片刻,发现杯身温润细腻,内里隐隐有细密的灵纹流转,是一件中品法器。
喝茶的杯子能做成法器,燕宁握著那杯茶沉默了一瞬,心想这百锻坊做事确实讲究,从待客之道就可见一斑。
他放下茶杯没有急着喝,只是安静地等著。
没过多久,一个练气巅峰、身材挺拔的光头走了进来,穿着件略有些旧却洗得干净的青灰色短袍,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的前臂上有几道细长的旧痕,像是常年在炉火前打熬留下的印记。
他对着燕宁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沉稳:“见过前辈。晚辈孙伟,百锻坊专门制作防御法器的炼器师。听伙计说前辈有内甲需要修复?”
燕宁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将墨玉甲取出展开放在桌面上。
墨玉蝰蛇鳞片串成的内甲在日光下泛著细密的光泽,甲片层层相叠,做工精良,只是胸口偏左的位置有一道细小的破口,边缘整齐,是被利刃贯穿留下的痕迹。
孙伟轻轻拿起墨玉甲,指尖在甲面上细细抚过,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墨玉蝰蛇鳞片所制,前辈这件内甲用料讲究,是件好东西。
只是这破损处虽然不大,位置却在胸口要害附近,若是不及时修补,整件内甲的防护力会从这一点向外扩散,时间久了便更难处理了。”
他捻起破口的边缘对着光端详了一阵,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前辈,墨玉蝰蛇鳞片本坊目前没有库存。不知可否用其他材料填补?”
燕宁皱了皱眉:“其他材料?”
孙伟解释道:“前两天我坊刚收了一些寒蟒的鳞片,品质上乘,寒蟒的防御力不逊于墨玉蝰蛇,鳞片纹理和韧性也极为接近。”
燕宁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孙伟沉默了两息,开口时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慎:“墨玉蝰蛇属土,寒蟒属水,土水相克,属性相冲。你用寒水灵蛇的鳞片补墨玉蝰蛇的甲,怕不是在糊弄我吧?”
孙伟一听,面色一紧,连忙摆手,解释道:&34;前辈多虑了,晚辈炼器数十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水土相克,所以得先用赤炎砂焙炼寒蟒鳞,去其水性,再混以黄石玉粉调和。就能中和土水之间的对冲,让两种材料长久贴合稳固,灵力流转贯穿无碍。晚辈这种方法用过多次,还从未出过岔子!
他说完便安静下来,等著燕宁的回应。
燕宁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他又看了一眼那件墨玉甲和破口的位置,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既然你有把握,就用寒蟒鳞片修补吧。”
孙伟松了一口气,又问了一句:“修补费用共计一百灵石,前辈看是否合适?”燕宁点了头。
孙伟松了一口气,又问了一句:“不知前辈住处?修补完成后晚辈亲自给前辈送来,也省得前辈多跑一趟。”
燕宁摇了摇头:“不用,三天后我亲自来取。”
孙伟应了一声,将墨玉甲小心叠好收入一只木匣中,又拿出一张巴掌大的票据,上面以灵力写就了修补的日期和约定取货的时间,递到燕宁手中。
燕宁接过票据看了一眼,收好之后起身告辞。
出了百锻坊之后日光正好,街面上人流比方才又密了几分。
燕宁沿着主街随意走着,手头的正事办完了一件,倒也不急于赶路,便在街边慢慢逛著。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在一家售卖灵植的铺子前停下了脚步。铺子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