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藤蔓和泥土在三人身后急速合拢。三人没有停步,沿着来时的方向一路疾驰。
踩着潮湿的腐殖土穿过藤蔓交错的密林,绕过那片枯木林,越过曾经布阵的区域,直到毒蛤岭边缘的瘴气明显变得稀薄、脚下的地面重新露出干爽的砂石,三人才先后放慢了速度。
燕宁落在最后面,灵力运转了一圈确认没有留下暗伤,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萧承鹤靠在几步外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面色苍白。柳长寿的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右拳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低头看了一眼,往伤口处撒了些药粉。
萧承鹤偏头看了两人一眼,语气有些发沉:“先找个坊市休整两天再说,咱仨这状态要是再碰上什么,怕是撑不住。”
燕宁站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估算了一下路程,摇了摇头:“不了,此处离我洞府最远,我就先走了。”
他说完朝萧承鹤拱了拱手:“萧兄,保重。”又偏头看了一眼柳长寿。
柳长寿从逃出寒潭之后就一直盯着他看,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打量。
那目光算不上恶意,但也不像是善意的关注,像是是在反复估算什么。
燕宁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祭出碎风梭,纵身跃上梭身,灵力催动之下碎风梭化作一道青光贴著树梢飞掠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起伏的山脊之中。
柳长寿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道青光的轨迹,眯了眯眼睛。
萧承鹤收回目光,偏头看向柳长寿,声音不高不低:“这次若非燕兄,我们二人恐怕在劫难逃。那老鳖的寒冰神通连筑基巅峰都未必扛得住,若不是燕兄的法术和灵器轮番压制,咱们怕是连石殿的边都摸不到。”
他顿了一下,“等我与嫣儿的双修典礼定了日子,我定要亲自去邀他。柳兄觉得呢?”
柳长寿的面容僵了一瞬,随即干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当然。”
他的手拢在袖中,指尖微微用力,一张传音符在袖中被碾碎成粉末。
萧承鹤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目光没有怒意,也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落在他脸上,像是一杆秤在等另一端的东西落定。
柳长寿维持着那个干笑没有再开口。
萧承鹤收了目光,转身祭出飞剑,纵身跃上,剑光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迹,很快便消失在渐暗的天色里。
原地只剩下柳长寿一个人。
他站在暮色中,原本紧握著的手慢慢松开了,低头摇了摇头,随即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隔着袋壁轻轻按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意在渐暗的暮色里慢慢扩散开来。
片刻后他转身祭出银白色飞梭,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寒潭深处,水面在三人离开之后缓缓平息。老鳖浮在水面上,硕大的头颅微微扬起,两只幽绿色的眼睛望着出口方向,目光穿过层层石壁和甬道,落在那道正在合拢的石门上,久久没有移开。
过了好一会儿,一道厚重的声音从它口中传出,:“这三人天赋都不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潭水底部传来一阵细碎的气泡声,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从潭底的方向升上来:“这三人没有一人有水灵根,不可能成功的。”那声音飘忽不定,像是说话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
老鳖低头看了一眼潭底,那具骷髅静静地躺在那里,骨架上覆著一层薄薄的沉积物,几根肋骨断裂,盆骨处有一道明显的裂痕,空洞的眼眶无声地仰望着水面。
老鳖沉默了片刻:“付出了那么多宝贝,没一个成功,你就这么甘心?”
骷髅笑了一声:“若是你真的想留下他们,他们能逃吗?”
老鳖没有接话,浮在水面上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骷髅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低了几分:“还得再请老兄布阵。”
老鳖沉默了很久,它才低声说了一句:“若非当年誓言,老夫早就不伺候了。”
一道灵光从它背甲上亮起,穿过寒潭,沿着甬道飞向石殿入口。
石殿入口处的石门在那道灵光落下的瞬间缓缓落下,重新封闭了入口,石门上的图案已经从三角形变成了圆形,像是一只合拢的眼睛。
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老鳖缓缓沉入水下,寒潭恢复了安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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