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微微拂动,目光平静地看着孙厉,右手掌心已经再次凝聚出了土黄色的灵力光芒。
孙厉见他不答话,面色又沉了两分:“道友当真要与阴尸宗为敌?”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威胁,但说出口时明显不如方才那么坚定。
矿洞中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看着燕宁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忽然意识到面前这人并非什么路过的普通散修。
自己方才报出宗门、报出师承,对方没有任何反应,既不惊惧也不迟疑。
这种人要么是无知,要么是有备而来。
“不说话?”孙厉咬著牙,“那便先取了你的命再说。”
他不再追问,右手一拍腰间的黑色囊袋,袋口灵光连闪,四具棺材从中飞出。
棺盖滑开的瞬间,四具尸傀从中跃出,落在他身前呈扇形排开。
两具筑基中期,两具筑基初期,眼睛里都泛著暗沉的光泽,比之前那三只筑基尸傀的灵智程度更高,符文的走线也更加复杂绵密。
孙厉咳嗽了两声,抬手擦掉嘴角渗出的血迹,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道友即便筑基后期,我这四具尸傀未必怕你。”
燕宁这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世人均言,阴尸宗弟子因有尸傀相助,常常以灵物淬炼尸傀而忽略自身修炼。如今看来,孙道友也是如此。”
这话像是扎在了孙厉最疼的地方。
阴尸宗弟子确实依赖尸傀修行,日常斗法也大多倚仗尸傀代劳,自身术法和近身搏杀少有精进。
孙厉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冷了下来,眼底的怒火转而化作一层阴沉的杀意。
他不再说话,双手快速掐诀,四具尸傀同时动了。
两具筑基中期的尸傀从正面直扑燕宁,速度快得惊人,裹着阴冷灵力的掌风在矿洞中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两具筑基初期的尸傀则一左一右从侧翼包抄,几乎封死了燕宁所有闪避的路线。
四道黑影裹着阴风同时逼近,矿洞中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
尸傀的指甲在幽暗中泛著冷光,符文随着它们的动作微微亮起又暗下,如同一群从黑暗中苏醒的影子,朝着燕宁的方向合拢而来。
他话音刚落,三只尸傀同时发力,攻击的节奏陡然加快了一倍。
两只正面扑击的尸傀同时出手,掌风裹着阴冷的灵力朝蓝袍散修压去,另一只从侧翼斜插,直取已经倒地的青衣散修。
蓝袍散修勉强催动灵剑挡下一击,却被另一只尸傀一掌拍在肩头,整个人踉跄后退,口中涌出一口血。
他撑住身形没有倒下,但握剑的手已经止不住地颤抖,灵力几乎见底。
燕宁藏在拐角处,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他的目光在三只筑基尸傀和那三个阴尸宗修士之间缓缓扫过。
阴尸诀中记载的操控规则他记得很清楚。
练气修士只能控制一只尸傀,筑基修士可以控制五只,但控制尸傀的修为最高不能超过自身两个小境界,且不能跨越大境界。
也就是说筑基中期最多能控制筑基巅峰的尸傀,绝不能控制结丹期。
眼前这三个阴尸宗修士一共只放出了三只尸傀,说明他们根本没有认真打。
蓝袍散修靠在石壁上,面上已无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异常。
他看了一眼身旁气息奄奄的青衣师弟,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三只正在逼近的尸傀,忽然笑了一声,沙哑低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聂某修炼百年,早已看惯生死。临了若是能拉着几个魔道贼子一起走,也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青衣修士趴在石壁边,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听到师兄这句话时猛地抬起头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师兄一眼,像是要把那张脸的最后轮廓刻进脑子里,然后右手从袖中滑出一张泛黄的符箓,用尽最后一丝灵力催动。
符纸激发,灰白色的浓烟瞬间弥漫了整片空间。
二阶下品迷烟符,烟气厚重浓密,连神识在其中都受到明显阻滞。
烟雾散开的最后一刻,青衣修士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靠着石壁滑落下去,像是把所有力气都耗尽了。
蓝袍修士没有看他。
烟雾将两人之间的视线隔断,但他知道师弟还在那里,知道他那一下催动符箓用尽了最后的气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柄已经黯淡无光的灵剑,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师弟,下辈子再一起喝酒。”
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殷红的血液落在剑面的瞬间,剑身猛地一震,灵光从剑脊处骤然亮起,光芒暴涨,裂痕在灵光冲刷下飞速蔓延,发出细密的碎裂声。
阴鹫中年修士在那股灵力暴涨的瞬间面色骤变:“自爆灵器?你疯了!”
他身旁两个筑基初期修士几乎是同时撑起了灵力护盾,面色发白,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尸傀也收到了后退的指令,三只尸傀动作一滞,朝着主人的方向后撤了半步。
“疯子?哈哈哈哈!”蓝袍修士的笑声在烟雾中回荡,“老子被你们追了数十里,师弟死在你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