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和酒坛收好，朝门口走去。
络腮胡大汉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朝麻道人拱了拱手，麻道人头也没回，依旧慢悠悠地喝着酒。
燕宁收回目光，端著那碗白水慢慢喝了一口。
风吼兽、裂罡旋驼、几位四阶妖修，这些信息拼在一起，和他被龙卷卷入的经历对不上。
他被卷进去时还在西荒境内，距离朱焰沙漠少说也有数千里之遥，而那些四阶妖修泄愤的范围应当局限在朱焰沙漠一带，不大可能越过那么远的距离跑到西荒去。
他在龙卷中没有感知到妖气，虽然当时重伤在身灵力几近枯竭，神识也运转不畅，但若是四阶妖兽制造的龙卷，总该残留些妖力余韵才对，可他当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那一瞬间的直觉告诉他，他被卷入的龙卷和麻道人所说的那些裂罡旋驼掀起的风暴，恐怕不是同一个源头。
燕宁放下碗，又回味了一遍方才听到的那些话。
风吼兽是裂罡旋驼的附庸，世代依附于旋驼群生存，几头四阶妖修为了它追杀了玄剑上人千余里。
他最初觉得有些说不通，四阶妖兽的智慧已经丝毫不逊于人类修士，若说为了保护族中血脉或争夺领地大打出手倒也合情合理，但为一个附庸族群中的一头三阶妖兽如此大动干戈，似乎有些小题大做。
可他转念一想，妖兽的思维和人类修士终究不同，附庸臣服于强者，本身就是族群秩序和威严的一部分，今天若不追究，明天就会有更多的附庸动摇，后天连其他妖兽都会觉得裂罡旋驼软弱可欺。
在弱肉强食的沙漠中，威严比什么都重要，一旦丢了脸面，族群的地位便会一落千丈。
那群四阶妖修发怒，恐怕不是为了区区一头风吼兽，而是为了给整片沙漠看。
谁敢动裂罡旋驼的东西，就要做好被追到天涯海角的准备！
燕宁摇了摇头。
不管裂罡旋驼闹到什么地步，那都是朱焰沙漠的事，和他一个路过的修士没什么关系。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伤养好，然后尽快返回西荒。江万多的一掌还留在他肋骨上，那道未散的阴煞之气也还在经脉深处蛰伏著，他一个人闯进南漠腹地，在没有靠山的情况下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他正想着，小厮已经端著托盘快步走了上来，一碟热气腾腾的红烧羊肉和一碟辣炒鸡肉并排摆上桌。
羊肉炖得酥烂，酱色浓稠，鸡肉切得细碎，裹着干辣椒段和香料翻炒过的焦香，油光在日光下泛著亮色。
他又取出一只陶壶放在桌角，说了一句“酒来了”便退开了。
燕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送进嘴里，肉质软烂，酱香浓郁，带着南漠特有的香料味，比西荒的做法多了几分辛辣和醇厚。
他又夹了一筷子鸡肉嚼了嚼，辣味在舌尖炸开，沿着喉咙滑下去时暖意十足，一下子驱散了连日赶路积攒的疲惫感。
他放下筷子端起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色澄黄，入口微甜，后味带着一丝涩意，不算多好的酒，但配着这桌菜倒也合适。
他坐在一楼靠窗的桌边，夹一块肉喝一口酒，耳边的嘈杂声依旧沸沸扬扬的，但他没有再刻意去听那些零碎的话语。
窗外的日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片温热的暖光，正好铺在他手边的碗沿上。
酒楼只有两层，门面不大，门口进出的修士倒不少，饭菜香气混著南漠特有的辛辣气息从敞着的门窗里涌出来，热腾腾地铺满街面。
他没有去二楼，径直在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楼人多嘈杂，消息往往在这种地方最容易漏出来，他不需要刻意去问，只需要坐在那里，自然会有人把话送到耳边。
刚坐下，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小厮便快步走了过来，练气四层的修为，手中提着一只陶壶和一只粗瓷碗。
他走到桌边朝燕宁弯了弯腰算作招呼，然后倒了一碗水放在燕宁面前，动作利落，水从壶嘴落入碗中时带着一股清亮的声响。
燕宁端起来喝了一口，碗壁粗糙，水质清冽但没有什么灵气，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白水。
南漠缺水的名声他听过，在坊市中给客人上白水而不是灵茶，倒也不算意外。
他将碗放回桌上，小厮已经笑着开口了：“道友想吃点什么？小店虽小，但南北菜色都能做。”
燕宁扫了一眼四周，问道：“有什么？”
小厮指了指前台旁边挂著一块半人高的木牌，木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南漠文字，字迹不算工整但辨认无碍：“上面写的我们这里都有。”
燕宁抬头看去，那些南漠文字排列整齐，一行行地刻在木牌上，笔画和西荒文字确实有些不同，有些字的结构和西荒文字差异很大。
若不是他这半个月一直在跟女修学习南漠方言，还在翻阅赤心子储物戒指中关于南漠文字的笔记，恐怕真的要对着这块木牌做个睁眼瞎。
他大致扫了一遍，点了一道红烧羊肉和一碟辣炒鸡肉，又要了一壶本地酒水。小厮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很快消失在厨房方向的布帘后面。
燕宁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白水，目光落在一旁那桌几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