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现在改名叫锦安了。
六十平的小房子,霍锦书住了后,愣是住出了书香门第的味道。
门口摆了双虎头鞋,屋里飘着小香风,窗台上一排多肉植物,全是她拿奶茶杯子种的。
门开了。
霍锦书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素颜,眼角的细纹比从前明显了些,但胸脯依然把针织衫撑得鼓鼓的,随着抱孩子的动作轻轻起伏。
“来了?”她侧过身,“进来等会儿,锦安还没睡醒。”
林不凡跟着进去,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屋里就一张床,一张沙发,霍锦书抱着孩子坐在床边,解开衣扣喂奶。
那团雪白弹出来,锦安叼住,发出满足的咂摸声。
“锦书姐,”林不凡赶紧转身,“我我去阳台抽根烟。”
“转什么转,”霍锦书声音淡淡的,“看都看过了,摸都摸过了,现在装正经,晚了吧?”
林不凡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透过阳台的玻璃反光,看见霍锦书低着头,手指轻轻抚著孩子的头发,阳光打在她侧脸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不凡,”她开口,“离了婚,我祝你们百年好合。虽然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挺酸的。”
喂完奶,她回屋换了件衣服。
再出来时,穿了件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像个正经的大学老师,如果忽略那鼓囊囊的胸口的话。
“走吧,”她拿起包,“早点办完,早点解脱。”
民政局还是老地方。
排队取号的时候,林不凡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霍锦书倒是很淡定,站在他旁边,偶尔凑过来闻闻他领口:“香奈儿五号?周思扬给你喷的?”
“她她说要盖个章,”林不凡老实交代。
“盖什么章?”
“所有权章。”
霍锦书笑得胸口直颤:“她还真把你当私有财产了。”
叫到号的时候,林不凡尴尬的要死,窗口后面坐着那个胖大姐,正是上次给他和周思扬办离婚那位。
胖大姐推了推眼镜,盯着林不凡看了三秒,又盯着霍锦书看了三秒,最后目光落在两人手里的户口本上。
“又是你?”胖大姐中气十足,“小伙子,你这婚结得比我家亲戚串门还勤”
霍锦书把户口本拍在桌上,“麻烦您,办快点。下午他还得赶场子,跟前妻复婚。”
胖大姐的嘴张成了o形。
手续办得出奇地快。
霍锦书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转头看林不凡:“最后抱一下?”
“啊?”
“规矩,”她站起来,张开双臂,“好聚好散,抱一下,以后见面不尴尬。”
林不凡犹豫着凑过去。
霍锦书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紧,胸脯死死压在他胸口,那触感让他瞬间想起这些难忘的日子。
酸辣粉、牛鞭汤,还有她那件薄如蝉翼的护士服。
“不凡,”她在他耳边说,“谢谢你。”
林不凡心里一酸,刚要说话,霍锦书忽然仰头,在他嘴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最后一口,”她退开,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姑娘,“还她了。”
林不凡捂著嘴,脑子嗡嗡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咔,咔,咔,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
周思扬站在门口,一身黑色紧身连衣裙,墨镜推到头顶,手里拎着杯冰美式。
她看看林不凡,又看看霍锦书,最后目光落在林不凡捂著嘴的手上。
“亲够了?”她挑眉。
“思扬!不是!她偷袭!”
“偷袭?”周思扬走过来,把冰美式塞进他手里,然后伸手,用拇指狠狠擦了擦他的嘴唇,擦得他生疼,“行了,擦干净了。现在,跟我去隔壁窗口。”
“干嘛?”
“复婚,”周思扬拽着他往外拖,抄胖大姐说,“大姐,麻烦再叫个号,我们下午还来找你。”
胖大姐看着这三个人,手里的公章差点掉地上:“你们你们玩呢?”
“没玩,”周思扬回头,红唇一勾,“这是先破后立,资产重组。”
下午两点分,林不凡和周思扬站在了同一个窗口前。
胖大姐已经麻木了,机械地接过户口本,看了看林不凡,又看了看周思扬,叹了口气:“小伙子,你算是吧姐的话听进去了,不要再有下次了。”
“没有下次了,”周思扬把身份证拍在桌上,“这次办个终身的。”
钢印“咔”的一声落下,林不凡看着手里鲜红的结婚证,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证他今天拿了两回,上午离,下午结,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敬佩。
“思扬,”他凑过去,“现在咱们是合法夫妻了,那今晚”
“今晚有考核,”周思扬把结婚证塞进包里,踩着高跟鞋往停车场走,“上车,回家。”
“考核?”
“复婚考试,”周思扬头也不回。
林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