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南大学,男生宿舍404室的阳台上。
夜风吹过,卷起张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干饭王”t恤。
电话那头,张玄机那句“立刻跑,别跟他们正面硬刚”,让张维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十九年了。
在张维的记忆里,他这个便宜老爹永远是抠门、市侩、为了几百块跑腿费能跟雇主扯皮半天的无赖道士。
哪怕遇到再凶的诈尸,老头子也是一副游刃有余、甚至还要抽空算算符纸成本的欠揍模样。
但今天,张玄机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爹,这殷家当年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张维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能让您老人家,还有749局、各大玄门联手去剿他们?”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张玄机深吸了一口香烟,缓缓吐出,声音透过电波,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沧桑。
“三十年前,那是个什么规矩都还在摸索的年代。”
“殷家,在华南那一片,就是土皇帝。他们不修天道,不敬鬼神,专门走那种损人利己的阴毒路子。降头、苗蛊、赶尸,他们什么都偷学,什么都敢改。”
张玄机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他们只是抢抢生意,倒也罢了。但后来,殷家的那个老疯子家主,为了追求所谓的‘万鬼号令’,搞出了一种禁术。”
“活人蛊。”
听到这三个字,张维的瞳孔微微一缩。
“就是字面意思。”
张玄机弹了弹烟灰,“他们把八字纯阴的大活人,活生生地关进地窖。用各种毒虫啃食他们的血肉,再用阵法强行吊着他们的一口气。”
“人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中,怨气会达到顶峰。等这口气咽下,人的三魂七魄就会和毒虫的煞气完美融合,变成一具毫无理智、只知道杀戮的‘活人蛊’!”
“这本质上,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批量谋杀!”
张维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拿活人当耗材?这简直比前几天那个“五方聚煞大阵”还要丧心病狂!
“后来呢?”张维追问。
“后来?后来事情败露了,上面震怒,刚刚成立不久的749局牵头,联合了龙虎山、茅山等几个大派,直接把殷家的老巢给围了。”
说到这里,张玄机突然冷笑了一声,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市侩。
“老子当年其实不想去的。打群架多费符纸啊?而且殷家放出了上百具‘活人蛊’,正规军死伤惨重,那场面,啧啧,血流成河。”
“那您最后怎么去了?还成了主力?”张维挑了挑眉。
“废话!”
张玄机在电话那头拔高了音量,“749局当时急眼了,直接在玄门黑市上挂了暗花!悬赏殷家家主的人头!整整五百万现金啊!免税的!”
“老子当时穷得连你的奶粉钱都快买不起了,能不眼红吗?!”
“”张维在风中凌乱。
搞了半天,您老人家单枪匹马在后山断了殷家的生路,不是为了什么斩妖除魔的无上正义,纯粹是为了那五百万的悬赏金?!
这该死的dna,果然是一脉相承!
“爹,您这动机很纯粹。”张维嘴角抽搐著评价道。
“少废话!”
张玄机没好气地打断了他,语气再次变得沉重起来,“当年的那一战,殷家家主被我用‘九天镇煞符’重创,最后被749局的乱枪打死。殷家的高层几乎全灭。”
“但是,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官方发现少了一个人。”
“殷家家主那个年仅七岁的小儿子,在混乱中失踪了。”
张维的心猛地一沉。
“三十年了,749局一直在追查这个幸存者的下落,始终没有结果。”
张玄机叹了口气,“现在看来,他不仅活着,还继承了殷家那种丧心病狂的术法,并且在暗中经营了一个庞大的网路。”
“你毁了他的‘五方聚煞阵’,又在大学里掐断了他的‘养蛊’节点。他现在,绝对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张维眯起眼睛,抬起左手,看着手腕内侧那处诡异的“闭眼”胎记。
“爹。”张维的声音很平稳,“刚才局里的方叔提到‘殷家’的时候,我手腕上这个胎记,发烫了。烫得像烙铁一样。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电话那头,张玄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张维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老头子才缓缓开口,语气中透著一种少有的慈爱与严厉。
“既然殷家的人已经盯上你了,这事儿,也瞒不住了。”
“儿子,你听好。”
“你手腕上那个像闭着眼睛一样的胎记,不是天生的。”
“那是你在刚出生的时候,老子耗费修为,用赶尸张家最核心的秘术,硬生生在你魂魄上种下的一道‘护身印’!”
护身印?!
张维愣住了,他十九年来,一直以为这只是个难看的色素沉淀!
“殷家的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