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范德彪骑着那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来上班。
大高个再配上崭新的自行车,从南锣鼓巷一路骑到派出所门口,街上的人没有不多看两眼的——整条街最靓的仔,没跑了。
他把车支在院里,整了整警帽,哼着小曲,大步流星地朝大办公室走去。
老远就看见大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件蓝布褂子。
双手背在身后,佝偻着腰。正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
范德彪走近了,听见那老头喊了一声:“我要报案!”
没人应。
老头又喊了一声:“我要报案!”
里头还是没人应。
老头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正要往里走——
范德彪已经走到跟前了,笑着问了一句:“大爷,你这是有事?”
老头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新面孔,穿得整整齐齐,大高个,精神得很。
老头眼睛一亮:“你,新来的?”
“对呀,你有啥事吗?”
老头一把抓住他的骼膊,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同志,我要报案!我家粮食被偷了!”
范德彪一听“粮食被偷”,当时就来劲了。
这年月谁家粮食都金贵,敢偷粮食,胆子不小啊。
他认真地问:“大爷,您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我早上起来就发现粮缸里的粮食少了,最近每天都在少!”老头的声音都在抖,“同志,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范德彪心里起了疑惑,这小偷倒是有意思,偷东西不一次性偷完?
再说了,偷东西也不能可着一只羊薅羊毛吧?
“大爷,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
“不可能!”老头一摆手,语气笃定得很,“我家粮食我记得清清楚楚,老头子我一个人,每天吃多少还剩多少,我都记得,少一两我都知道!”
范德彪点了点头:“走,大爷,带我去您家看看。”
老头在前面带路,范德彪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派出所大门。
等声音远了,办公室里那几位才同时抬起头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凑到门口去看。
刘志强笑着说:“年轻就是好,有干劲。”
王喜顺也笑了:“恩,确实不错。”
李来福则是有点不忍:“我们这么坑德彪真的好吗?”
周建军故意板起脸:“什么话,我们这是在帮助他成长。”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了,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另一边,范德彪跟着老头到了他家。
一间不大的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
老头指着墙角那口粮缸,气呼呼地说:“就这个!每天少几两!最近一段时间起码少了好几斤!”
范德彪蹲下来,掀开木盖往里瞅了瞅,又低头在地上看了一圈。
忽然,他发现——粮缸旁边的地面上,有几个细小的爪印,从缸边一直延伸到墙根,灰扑扑的。
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范德彪顺着爪印找了过去,在墙角的老式衣柜下面,发现了一个手指粗细的黑洞,洞口还散落着几粒黄灿灿的棒子面渣子。
他趴下来,拿手指扒拉了一下——洞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闻到一股鼠类的骚臭味。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着老头,指了指那个洞。
“大爷,您这粮食,八成是被老鼠偷了。”
老头瞪大了眼睛,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洞,脸当场就变了:“老鼠偷的?那也是偷东西啊!你们公安不管?”
范德彪差点没笑出来,忍住了,认真地说:“大爷,老鼠归猫管,不归公安管呀。”
老头不乐意了:“那我的粮食就白丢了?我找谁说理去?”
范德彪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给您出个主意——要么找点老鼠药,实在不行……”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碎砖头,“我帮您把这洞口堵上?”
老头看着他手里那两块砖头,又看了看墙角那个黑洞,忽然来了一句:“那你们公安就不能帮我把老鼠抓起来?”
范德彪愣了一下:“抓起来?”
“对,抓起来,判它几年!”老头越说越认真,“它偷了我好几斤棒子面,搁哪儿都是大案!你们公安抓小偷,它也是偷,凭什么不管?”
范德彪嘴角抽了抽:“大爷,真要抓老鼠,我这手铐可套不住它——太小了,它一缩爪子就跑了。”
老头觉得好象是这么个理,但他想了想,还是不甘心:“我不管!你们公安既然来了,就得把案子破了!不能让我白白损失!”
范德彪看了老头一眼,知道今天不把这老鼠“缉拿归案”,这老爷子是不会罢休的。
“行。”范德彪把袖子撸了起来,“大爷,您家有没有开水?”
“有!灶上刚烧的!”
“去提一壶来。”
老头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转身去提了一壶开水过来。
范德彪接过水壶,蹲在那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