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端溪,就是端砚,四大名砚之首。何氏,是何绍基,何绍基,道光十六年进士,晚清大书法家,当过翰林院编修、四川学政。他经手的砚台,能是寻常东西?”
他顿了顿,把手电筒往砚台上一照,让光线打在那些边角的小字上。
“这方砚,搁在民国,至少值二百块大洋。二百块大洋,够你买两千斤棒子面。我要你二十斤,你还嫌贵?”
范德彪撇撇嘴:“老爷子,你也说了,那是在民国。现在什么年月?粮食多金贵你不知道?”
他把砚台往老头面前一推,竖起一根手指。
“十斤棒子面,多了没有。”
老头盯着他看了两秒,脸当场就黑了。
“咔”的一声,把手电筒关了。
“滚,有多远滚多远。”
范德彪蹲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黑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老头,岁数不小,脾气还挺大。”
老头没搭理他,把砚台收回去,整个人往墙上一靠,闭上眼睛,一副“懒得跟你废话”的样子。
“行,二十斤就二十斤,你等着我去拿粮食。”
说完,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走出簋街,拐进刚才那条黑漆漆的巷子。
他前后看了看,确认没人,意念一动,从空间中取出一麻袋棒子面,扛在肩上。
回到老头摊位前,他把麻袋往地上一墩,发出一声闷响。
“二十斤棒子面,您自己称。”
老头没多说什么,从脚边摸出一杆小秤,弯腰从麻袋里称出二十斤,倒进自己带来的布袋里。
称完了,他把秤收好,把那方砚台用旧布包好,递过来。
范德彪接过砚台,在手里掂了掂。
“小子,你这些粮食换不换,我这还有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就这几样?”
老头没说话,弯腰从脚边一个破旧的木箱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摊子上。
手电筒的光打上去——是一只碗。
碗不大,口径也就巴掌大小,釉色不算鲜亮,青中泛灰,碗身上有几道开片,像蜘蛛网一样细细密密地铺开。
范德彪伸手柄碗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碗底。
碗底有几个字,歪歪扭扭的,他端详了半天,勉强认出第一个字是“大”,最后一个字是“制”,中间那几个字实在认不出来。
“这碗什么来头?”
老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范德彪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你说什么?”
老头重复了一遍:“大明成化年制。”
范德彪咽了口唾沫,他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成化,那是明朝的皇帝,成化年间的瓷器,后世随便一件都是天价。
前世他在小说里没少看这种桥段,主角在旧货市场捡漏,几块钱买的东西转头卖几百万。
可他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碰上这种事。
“这碗……真品?”范德彪试探着问了一句。
老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我在这簋街摆了这么多年摊子,从不卖假货。”
范德彪嘴角抽了一下——您刚才还说簋街没规矩、概不认帐呢,这会儿又说不卖假货?
“这碗怎么换?”
老头伸出五根手指:“五十斤棒子面。”
范德彪一听,当即站起来,准备走人。
“老头,你这是把我当冤大头呢?”
老头一看他要走,顿时急了,伸手就要去拽他。
“你看你又急!买卖不都讲究讨价还价吗?你都没还还!”
可不能让这小子走了,那麻袋里瞅着怎么都还有七八十斤棒子面,要是都换了,家里起码能多撑两个月。
范德彪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老头那副生怕他走了的表情,嘴角慢慢咧开了。
“行,那我还还——十斤。”
老头脸一黑:“十斤?你打发叫花子呢?四十斤,不能再少了。”
“十五斤。”
“三十五斤。”
“二十斤,顶天了。”
老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咬了咬牙:“三十斤,成交就成交,不成交拉倒。”
范德彪蹲在那儿,琢磨了两秒,从麻袋里又称出三十斤棒子面,倒进老头的布袋里。
“行,三十斤就三十斤。”
老头接过粮食,脸色这才缓了缓,把那只碗用旧布包好,递过来。
范德彪接过碗,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老爷子,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了?”
老头没急着回答,下巴朝那麻袋一扬:“你还有多少棒子面?”
范德彪低头看了看麻袋:“还有五十来斤吧。”
老头眼睛一亮,弯腰从箱子里又摸出两样东西——一把紫砂壶,壶身上刻着几行小字,壶底的印章模糊了,看不清是谁的款;
一方小铜炉,巴掌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