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东来顺,他们一群人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才勉强坐下。
来的不光有治安科的人,所长张国庆,副所长唐卫国,还有他准老丈人陈建国都来了。
本来范德彪还想叫上老王头的,但是被老王头拒绝了:“你们年轻人的饭局,我一个老头子凑什么热闹。”
范德彪又劝了几句,见老王头还是不为所动,也不好再勉强。
这会儿铜锅端上来,炭火烧得正旺,红亮亮的炭块在锅膛里噼啪作响。
锅里的清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几片姜、几段葱、几粒枸杞在沸水里上下翻滚,香气随着热气往上窜,灌了满屋子。
李来福第一个抄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伸进锅里:”我先来一片打个样!”
刘志强笑着说道:”来来来,你今晚不是说要吃回本吗?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
李来福筷子一挑,羊肉在沸汤里一滚,变色即起,往麻酱碗里一蘸,塞进嘴里:”嗯——就是这个味儿!”
一桌人都笑了。
范德彪拎起酒瓶,先给张国庆满上,又给唐卫国和陈建国倒上,最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举起来:”张叔,唐叔,陈叔,各位兄弟,放开了吃,放开了喝,别给我省钱。”
张国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还行,不算太抠。”
唐卫国在旁边哼了一声:”得了吧你,你还说德彪,我就没见你大方过一回。”
张国庆斜了他一眼:”我小气?天天蹭我烟的时候你不说了?”
唐卫国理直气壮:”你那烟也是德彪送的,我蹭的是德彪的烟,跟你有什么关系?”
张国庆被噎了一下,端着酒杯瞪了他一眼,懒得再搭理他。
范德彪早就习惯了这个场面,嘿嘿一笑,又举起杯子:”谢谢各位平时对我的照顾,我来所里时间不长,但大家都把我当家人一样,这杯我干了。”
说完一仰脖子,干了。
李来福带头起哄:”好!彪哥敞亮!”
一桌人都跟着端起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滚着,羊肉一盘接一盘地上,麻酱碗见了底又续上。
范德彪自己倒没怎么顾上吃,招呼完这个招呼那个,等他想起来夹肉的时候,李来福已经造下去三盘了。
李来福可不管那么多,他酒也不怎幺喝,一盘羊肉转眼见了底,又招呼道:”再来两盘!”
范德彪看了一眼李来福面前摞起来的空盘子,嘴角抽了抽:”来福,你可悠着点吧。”
李来福嘴里塞满了肉,含混不清地回了一句:”怎么着,这就心疼了?”
范德彪嗤了一声:”我说了管饱就管饱,我是怕你吃出个好歹来,明天请假还得扣工资,里外里更亏。”
李来福筷子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范德彪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梗着脖子回了一句:”那我也乐意!就算明天起不来床,今天这顿也得吃回本。”
说着又夹起一片羊肉伸进锅里,涮了两下,蘸了麻酱塞进嘴里,嚼得满脸都是满足。
满桌人又是一阵笑。
唐卫国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圈桌上这些年轻人。
转头对张国庆说了一句:”老张,咱们所里多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张国庆也扫了一圈,点点头道:”……好几年了,自从这小子来了以后,所里气氛活跃多了。”
陈建国坐在斜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但他面前的碗里一直没空过,范德彪隔一会儿就给他涮两片肉夹过来。
他也不推辞,慢悠悠地吃着,偶尔抬眼看看自家这个准女婿,游刃有馀的招呼一桌子人。
给这个倒酒、给那个夹菜,谁杯子空了、谁碗里凉了,他都能及时照应到,看着粗枝大叶的,心倒细。
越看越满意,闺女嫁给这样的人,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唐卫国端起酒杯,冲陈建国举了一下:“老陈,你这准女婿不错啊,回头结了婚,你可得多喝两杯喜酒。”
陈建国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差了我闺女也看不上啊。”
唐卫国没想到他接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老陈,你这可不象你的风格啊。”
陈建国抬眼看了范德彪一眼:”有什么不象的,好就是好,我还能睁眼说瞎话?”
他这话说得平平淡淡的,但桌上的人谁听不出来那点得意劲儿。
唐卫国撇了他一眼:“瞧把你得瑟的,还不是你闺女自己有本事。”
陈建国不屑地撇撇嘴:”你懂个屁,那是我闺女眼光随我。”
张国庆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就接着吹吧,等以后你女婿翅膀硬了,有你后悔的。”
陈建国慢悠悠地夹起碗里的羊肉,塞进嘴里:”他翅膀再硬,也得管我叫爸。”
张国庆见他这么不要脸,嘴角抽了抽:”……陈建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呢。”
对于张国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