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走到门口的时候,正碰上许大茂他爹许富贵急匆匆地赶过来。
他看见范德彪站在门口,脸上堆起笑:“德彪?你搁这儿……?”
范德彪双手插兜,靠在门框上:“王大妈让我来帮忙迎客,说你刚才不见了,让我顶一会儿。”
许富贵一听,连连摆手:“哎呀那哪行!你是客人,哪能让你迎客!我来我来,你进去坐着就成。”
范德彪也没跟他争,看了一眼外面的巷子:“许叔,接亲的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许富贵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应该快了,我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你一会帮忙放鞭炮吧。”说完还指了指院门的地上。
范德彪顺着许富贵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院门外的青石板地上,已经铺开了一挂红彤彤的鞭炮。
“行,放鞭炮这事我在行,保管响得整条胡同都听见。”
许富贵点了点头,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德彪,叔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大茂指不定歪成啥样。”
范德彪接过烟,还没开口,阎埠贵凑了上来,脸上堆着笑:“老许,你看我这坐了一早上了,烟都抽完了”
大喜的日子,许富贵也懒得跟他计较,直接把手中的烟盒塞到他手里:“拿去抽。”
阎埠贵伸手接过来,动作那叫一个麻利,嘴里还在客气:“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烟已经揣进兜里了,一溜烟又坐回了桌子后面。
许富贵看着他那副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德彪,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顾下大茂。”
范德彪把烟点上,吸了一口:“许叔,您这话说的,大茂是我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再说了,他今天娶了媳妇,往后有晓娥管着他,也轮不到我操心了。”
许富贵又摇了摇头:“我的儿子我清楚,嘴上没个把门的,还爱耍小聪明。晓娥可管不住他。”
范德彪见他这么说,也没再推辞,认真地点了点头:“行,许叔,您放心。以后大茂要真有什么出格的事,我该说的说,该拦的拦,保证不让他胡来。”
许富贵听了这话,伸手在他骼膊上拍了拍:“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范德彪笑着应了一声,随口问道:“对了许叔,今儿怎么没看见婶子跟小英啊?这么热闹的日子,她俩不露面?”
许富贵朝院里指了指:“他们娘俩在里面布置婚房。”
说话间,陆陆续续有宾客来了,范德彪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把门口的位置腾出来。
许富贵在门口挨个寒喧,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断过。
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巷子口传来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
范德彪抬眼望过去,只见一辆黑色小汽车缓缓拐进了巷口,后面还跟着七八辆自行车,车后座上驮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红绸带绑得结结实实,一看就是陪嫁的物件。
范德彪眯着眼看了几秒,嘴里啧了一声:“不愧是娄半城,这排场可真不小。”
这年月,这种行径对于他这种大资本家来说,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不过人家能做到娄半城,怎么可能还没有他这个小人物看得远?
范德彪收回目光,不再多想,弯腰捡起地上的引信,掏出火柴划了一下——“嗤——”。
火星顺着引信窜了出去,青烟袅袅升起,紧接着“噼里啪啦”的炸响声在巷子里回荡开来。
鞭炮声一响,院子里像炸了锅一样,人们呼啦一下全涌了出来。
小丫带着棒梗他们几个小屁孩最先冲到门口,捂着耳朵又蹦又跳,二胖更是直接蹲到了墙根底下,又忍不住偷偷抬头看。
王张氏挺着个大肚子,被秦淮茹扶着,也走到了门口,声音又响又亮:“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黑色小汽车在院门口缓缓停稳,车门打开,许大茂先跳了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他转身伸手去扶后座的车门,娄晓娥一身红嫁衣,被他扶着下了车,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许大茂一落车就看见了范德彪,乐呵呵地喊了一嗓子:“彪哥!我娶媳妇了!”
范德彪笑着回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全院都听见了!赶紧带新娘子进去吧,别在门口杵着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就是!进去拜堂!别耽搁了吉时!”
“大茂,你今天可精神了!”
“新娘子真好看!”
许大茂被众人簇拥着,笑容满面地牵着娄晓娥的手往院里走。
那辆黑色小汽车的另一侧车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袍,外面罩着黑色马褂,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沉稳从容——正是娄半城。
他落车后,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转身伸手,从车里扶出一个中年妇人。
那妇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团花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耳垂上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