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巷子里,低着头,双手垂在两侧挫着裤子,很是不知所措。
沉棠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什么远房亲戚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沉棠又问了一遍。
她冷眼看着他,攥紧了拳头,身体绷紧,做好了随时跑的准备。
男人抬起眼看着她,眼框红得厉害,嘴唇抖了抖,哑着嗓子开口:
“我姓陈,叫陈忠义。你爹沉青山跑货车那会儿,帮过我。”
沉棠皱了皱眉。原主的记忆里没有“陈忠义”这个名字,但眼前这个人应该确实认识父亲沉青山。
“他帮过你什么?”沉棠问。
“那年冬天,我往南方去,饿晕在半路上,差点没命。”他说得很慢,声音有点哑,“你父亲开车路过,停下来把我捎上,给我煮了汤面吃,救了我一命。你母亲还把自己织的毛衣给了我。你父亲捎了我一路,到了地方,还给了我钱,我才活了下来。”
沉棠没有说话,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这次来,本来想看看恩人的,谁知道……”陈忠义的眉头紧皱着。
沉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么多年你都没来,偏偏他们走了这么多年才来?”
“我……进去了。”陈忠义低下头,“出了点事,判了十几年。前几年才出来。我找了好久才找到。”
沉棠没有再追问。她看到他手腕上有一道深色的旧疤,象是刀疤。
“我父亲母亲,三年前就先后去世了。”沉棠说道。
“你……我听说你进文工团了,真是有出息。”陈忠义脸上带着慈爱的笑,眼里闪着泪光。
沉棠被他盯得有些不舒服,“天不早了,我回去了。你走吧。”
“你叫沉棠对不对?”陈忠义问道。
沉棠看向他,“对。我父母已经不在了,不需要你还什么恩情。你以后不用来找我,也别跟着我。”
沉棠总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怪怪的,让她很是不舒服。
陈忠义的两只手合在一起,搓了搓,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好,我以后不打扰你。我只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手帕,从里面拿去一圈钱,都是些零钱。
他颤着手递给沉棠,“这个你拿着,‘百乐门’不是好地方,别去。”
沉棠看着那卷钱皱起来眉头。那些钱很旧,象是攒了很旧。
“你,你别嫌弃,这都是干净钱。都是我扛麻袋赚的。”陈忠义解释道。
他伸着手,沉棠却没接,他有些尴尬地杵在那,手僵在那里。
“虽然钱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点儿心意。”陈忠义低声问道。
他抬起头又道,“我在码头找了个活儿,一个月也不少挣,等稳发了工钱,我再给你。”
沉棠的目光在他脸上扫着。
这个男人其实长得挺好看,只不过晒得很黑,皮肤有些粗糙。一双眼睛尤其好看,有点象狐狸眼。
沉棠的脑中闪过一个年代文常有的狗血剧情。
“我不缺钱,我去百乐门也不是去工作。钱你拿回去,以后不要来了。”沉棠转身就往前走去。
陈忠义垂下了手,把那卷钱攥进手心里,越攥越紧。
他看向沉棠的背影,眼睛里涌出泪来,他站在那里,看着沉棠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快步走上前,远远地望着沉棠走进了部队大院。
霍修远迎了上来,接过沉棠手里的包裹。
“去哪了?再不回来我就要上街去找了。”霍修远说道。
“没想到霍团长还是个黏人精。”沉棠笑着道。
霍修远抬手蹭了一下鼻子,牵住了沉棠的手,
“首长这几天出去了,要半个月才能回来,我们的结婚申请得等他回来才能审批。”
“恩。”沉棠心里想着陈忠义的事,应了声。
霍修远转头看着她,站住脚步,
“刚才碰见什么人了吗?”
“恩?”沉棠抬起头来,“没有啊。”
霍修远看着她,半晌没说话。嘴角微微勾起,“走吧,送你回宿舍。”
沉棠刚到宿舍楼下,赵文静就迎了出来。
“沉棠,你回来了!”
赵文静看上去心情很好,脸上笑得象朵花。
她看到霍修远打了声招呼,“霍团长好,听说你要娶我们沉棠了?”
霍修远点头道:“恩。”
“我先上去了。”
沉棠接过包裹,转身跟赵文静一起上了楼。
赵文静凑近沉棠低声道,“我跟张大伟好了。”
“真的?”沉棠惊喜道。
赵文静有些羞涩地点了下头。
“不错,张大伟比季怀舟适合你。女人就就改选个对自己好的。”沉棠笑着道。
赵文静点点头,娇羞地道,“他拉我手了。”
“亲嘴没?”沉棠逗她。
“唉呀——”赵文静捂住脸,把身子扭向了一边。
耿燕从身后走过来,赵文静马上收起来娇羞的模样,冷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