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枫望着眼前这人,吃惊得不行,半天没缓过神。
想当初,他刚来深城那阵,有天在钵兰街上闲逛,正盯着满街的时髦姑娘看得起劲,忽然被治安队拦住查身份证。
偏生那时横里杀出一辆面包车,几个悍匪当街抢人。
千钧一发之际,古枫出手救下一个小男孩。
而眼前坐着的,可不正是那小男孩的父亲——常铁军吗?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常铁军竟然就是蜂后口中所说的“老板”。
世间的事,有时候真让人哭笑不得。
“晕死,常大哥,你搞什么鬼啊!”古枫一身冷汗,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
“对不起,古枫。此事关系重大,只能这样藏着掖着,委屈你了。”常铁军叹了口气。
古枫仍不敢轻易松口——苏曼儿的安危还悬在那儿。他沉声问:“你们到底把苏曼儿怎么样了?”
“她没事。蜂后派了人,一直暗中护着她。”常铁军道。
“蜂后?保护她?”古枫一愣。他早觉着这事古怪,可万没想到竟是这样。
“对。从蜂后第一次见过你之后,便已经开始对她暗中保护,还替你们挡掉了不少麻烦。苏曼儿这趟去京城,蜂后也派了人一路跟着照看。否则,就凭你招惹的那些人和事,你以为你们的日子能过得这么安稳吗?”常铁军缓缓说道。
人老精,鬼老灵。
蜂后对古枫等人,保护与监视兼而有之,但为免古枫反感,他只提保护,对“跟梢”二字绝口不提。
听常铁军这么一说,古枫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清楚,自己招惹的人确实不少:郑家五子、暗门,还有义合里那些争权夺利的旧堂主……这些人里,随便哪个都可能对苏曼儿不利。
他不可能一天到晚守在她身边。
更让他难堪的是蜂后那桩事——人家尽心尽力护着自己的女人,自己方才却那般折辱于她。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什么好,结结巴巴道:“常大哥,对不住,我事先并不知情……”
“算了,你不晓得,怪你不得……咳……”常铁军一句话没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原本就苍白的脸上现出痛苦之色,额头也渗出冷汗,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捂向另一侧肩头。
“你受伤了?”古枫这才注意到,他一条手臂软软垂着,使不上半点劲。
“一点小伤,不碍事。不然我也不能坐在这里同你说话了,对吧?”常铁军勉强笑了笑。
古枫见他笑得勉强,额上冷汗直冒,心知这绝不是什么“小伤”。
确实,常铁军伤得不轻,按理此刻该躺在病床上。
只是听说蜂后已把古枫带到,他便让医生打了止痛针,硬撑着从隔壁房过来见人。
“要我帮你看看吗?”古枫脱口道。
许是先入为主,他心底始终觉得常铁军不象坏人。
眼下误会解开,证明人家对自己确无恶意。
将心比心,旁人待他好,他也该倾尽所能回报。
“好。”常铁军倒也不客气,点头应下,顺手摁了摁桌上的对讲电话。
没一会儿,蜂后领着板砖和鸡精走了进来。她进门也不看古枫,只紧张地问常铁军:“老板,你怎么样?”
“我没事。古枫要给我瞧瞧伤。板砖,过来扶我一把。”常铁军朝板砖招了招手。
“他?”蜂后极不屑地横了古枫一眼,“咱们这儿最顶尖的外科专家都没法子,他一个刚上几天课的医学生,能干什么?”
古枫本想着,既然误会解释清楚了,她是在帮自己,不是害自己,往后总该对她客气些。
可一瞧见蜂后那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刻薄模样,心火便忍不住蹭蹭往上窜。
这女人,怎么偏就叫人生不出半点好感来?
“蜂后,古枫虽然还只是个学生,可据我所知,他解决过不少别人解决不了的难题。这些日子你一直跟着他,对他的本事也该有些了解,连你都信不过他?”常铁军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
“本事?我光见他整天勾三搭四,骗了这个哄那个,把几个涉世未深的姑娘迷得晕头转向,为他要死要活。还本事呢,整个一害人精。”蜂后阴阳怪气地数落。
“她一直跟着我?”古枫难以置信,指着蜂后问常铁军。
“恩。自从蜂后头一回和你见过面后,她那一组便抽了四分之一的人手,由她亲自带着,专门负责你和苏曼儿的安全。只是你反应太灵,真正跟在你身边的,只她一人而已。”常铁军解释道。
这女人一直跟着我?
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古枫后背一阵阵发凉。若是这女人真想对自己下手,自己怕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可转念想到另一桩事,他登时又恼了起来,盯着蜂后道:“照这么说,今晚我在凉亭里那副模样,你也瞧见了?”
“恩哼。”蜂后优雅地点了点头,半点不否认。
古枫登时气炸了。
她既然看见了,竟不上前搭救,就这么任他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