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古枫总算把何田胜夫妇打发走了。
何巧晴也在他好说歹说之下,欢天喜地地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现在的何巧晴,对谁都象防贼一样,把自己裹得象只刺猬,总觉得谁都要害她。
唯独对古枫,她是一点戒心都没有。
也许真是手术室那次,在她弥留之际,四周一片黑暗绝望时,听见一个连吼带骂的男人在拼命拉她、救她、护着她,这才让她生出了这种没来由的信赖和依恋吧。
被人依恋,确实是件好事。
可要是脑子能再正常点,那就更好了。
古枫擦着满脑门的冷汗,边往教室走边想。
油菜还没走。见古枫进来,她扬了扬手里的拉丁文课本,眼神里带着询问。
古枫这才反应过来,到了补习时间了。
补完课,一向很懂分寸的油菜,却破天荒问了个不太该问的问题:“古枫君,你家住在哪里呀?”
一听她提这个,古枫脑子里那根弦立刻就绷紧了。
这女人什么家庭背景,心机又有多深,他清楚得很。
“你问这个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舅舅对上次的鲁莽行为一直很过意不去,觉得应该当面跟你道个歉,顺便拜访一下。毕竟这里是你的国家,你又是我的同桌,以后肯定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多关照。”油菜语气自然得象聊天气一样。
可这番话落在古枫耳朵里,怎么听怎么不自然。
这不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吗?
他才没那么傻,会信她的鬼话。
不过对方既然开了口,直接拒绝也不太合适。
古枫脑子飞快转了起来:要不把他们带到何家去?反正晚上放学他也要去接何巧晴。让何老头那老东西去对付麻由本一,狗咬狗,正好。
可再往深里一琢磨,他又否了这主意。
蜂后给的任务,是接近麻由本一,摸清他在深城的动静。
要是把人引到何家,看到那满院的警卫,看到何老头那高高在上的架势,万一打草惊蛇呢?
那引到丁家去?让麻由本一见识见识黑道的排面。
这人底子本就不干净,白道他或许忌惮,黑道倒不一定。
可一想到丁寒涵,古枫又打消了念头。
她好不容易才稳住义合帮,龙头椅都还没坐热。
自己帮不上忙也就算了,再给她招麻烦,那真没脸做她男人了。
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还真就是让他来家里。
虽然这么干风险不小,可自己的住址对班上同学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同学录上写得明明白白,油菜只要随便翻翻就能知道。
说不定她早就知道了,今天特意来问,只是在试探。
自己要是把人往别处带,反倒显得心虚,更招人怀疑。
无奈之下,古枫只好装作满不在乎地笑笑:“油菜同学,既然你舅舅这么有诚意,那就让他来吧。”
“真的?那太好了!”油菜高兴得直拍手,又趁热打铁,“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晚,怎么样?”
“随你们吧,我无所谓。”古枫语气平淡,心里却直打鼓。
下午上完第一节课,古枫借着尿遁,给蜂后拨了个电话。
蜂后听说麻由本一要去拜访古枫,也很意外。沉吟片刻,让他沉着应对,千万别露了马脚。
“就这?”古枫傻眼。
“那你还想怎样?”蜂后反问。
“你们不派点人手,在我家周围埋伏一下?万一他对我动手呢?”
“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关键时候反倒犯糊涂了。他要是真想对你不利,还会大摇大摆告诉你要来拜访?我看啊,他八成是另有所图。”
“图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见着人,你不就知道了。”
“可是——”
“行了行了,婆婆妈妈的,真不象个男人。今晚我会派两个人过去看看。”
“两个?喂,两个怎么够啊?喂喂——”
古枫郁闷得不行。话还没说完,那头已经挂断了。
是夜,深南大道上,麻由本一和油菜并排坐在一辆轿车后座。
“菜子,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麻由本一长吁短叹。
“舅舅,别担心了,咱们这不就去找医生了吗?”油菜柔声安慰。
“可回国这些天,我看了多少医生了,都说我这病已经没得治了啊。”麻由本一哭丧着脸。
“舅舅,你回去看病的时候,到底什么情况?”油菜问。
“刚开始我说我病了,医生还不信。说我各项生命体征都很正常,普通检查也没问题,非说我没病。可我自己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吗?我就坚持要再查,结果真查出来,是黑线癌。”麻由本一越说越蔫,“那么多医生看下来,都说没得治。现在去找那小子,他怎么可能有办法?菜子,要不咱不去了行吗?再找几个老资历的。我听说中国有个叫什么南山的,厉害得很,连沙士都能治,咱们不如去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