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夜飞正趴在苏文头边,对他吹气,吹了几下,苏文一阵咳嗽,哇的吐了些水,也清醒过来。
"文文!"
"禹!"
两人共同经历如此惊险一幕,就象在死亡边缘走了一回,不由抱头大哭。
尹夜飞落寞的退到一边,一番运动下来,又被冰冷的河水刺激,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脚一软,坐在地上。
方禹还在检查苏文,上上下下 -o 索着问,"这里痛不痛?"
"不痛。"
"这里呢?"
"禹,我没事,就碰了头了,你呢?"
两人说着话,后来才想到救命恩人。
方禹转头去看尹夜飞,只见他靠在车轮上,安详的看着他们,俊秀的脸显得黯淡,一头黑发如剪碎的黑色丝绦,东一簇,西一簇的挂着,滴着水滴。
"谢谢你!"
尹夜飞这时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浑身冰冷,听见方禹谢他,安 we_i 笑笑,说,"你一定要相信,我绝对不会害你的!"
方禹现在被冷水一激,恢复了理智,目光闪烁着,显然在考虑他这句话。
是啊,如果要害他何必又救他?
过了一会,方禹点点头说,"我相信你!"
尹夜飞欣喜若狂地浑身一震 ,象得到人间最珍贵的钻石,黑色的星眸异常晶亮,喃喃道,"你终于肯相信我了!我再没遗憾了"
他的脸苍白到让人心疼,就象洁白晶莹的冰雪,没有一丝瑕玷,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方禹仿佛看到一层朦胧的光芒从他身上发出。
他现在的样子,不是一个美字能形容,就象遥远过去,一直流传在人们心头最高洁的神祗,而凡人只要一眨眼,他就会消失在空气中。
尹夜飞看见方禹傻傻的盯着自己,迟疑地开口,"那个那件事对不起,恨死我了吧?"
方禹看的眼都不眨一下,脱口道:
"夜飞!我不恨,我喜欢,我--"
"爱你"两个字,方禹却迟迟没讲出来,因为他看见尹夜飞微笑的摇摇头,他在阻止他说出那两字。
他为什么要阻止自己说那两个字?因为苏文在旁边?
方禹心里一急,又嗫嚅道,"你还--"
"爱不爱我",这四个字他也没说出来,他不敢问。
就这样,他失去了唯一表白的机会。
尹夜飞吃力的爬到车上,搜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过了一会对方禹说,
"救护车来了,在路上,还要15分钟。"
方禹看他虚弱的样子,忙对他说,"你别忙了,我和文文都没事!就等等吧!"
尹夜飞不再说话了,他现在感到彻骨的寒冷。
地上的杂草早已经不是夏天般碧绿柔软,而是硬硬的扎着他的脚脖子。透过湿衣服,他几乎以为方圆几里的寒气都集中到自己身体里来了。
就跟往血管里塞冰块似的,狠绝而野蛮的侵蚀这他每一寸肌肤和神经。
他看了看方禹,他怀里还抱着苏文,但视线却紧紧缠绕着自己。苏文好幸福,自己要是能被他抱这,就不会那么冷了吧?
尹夜飞记起医生嘱咐过的话:你的身体千万不能受刺激,不能有大的伤口,也不能骤热,骤冷,否则会引发危急溶血,就象血崩一样,撑不过几个小时。
尹夜飞的视线已经渐渐模糊,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身体的变化。
血液在极速的溶解吗?
他已经感觉到血管一条条变冷,看到里面的血细胞几十万几十万的争先恐后的破裂,死亡,简直就象肥皂泡泡一样的容易消亡!
"这样的溶血,其实相当于身上划拉了一条大口子,大血管小血管齐齐断裂,血象自来水一样往外飙!"冯医生的比喻还真吓人啊!
这一刻,尹夜飞真的很感激他的皮肤,要不是它还牢牢裹着,那些骨肉一碰就会碎成冰渣子,撒在地上。他尹夜飞今天就会死的很难看,虽然身上的血液已经越来越淡,越来越象白开水,但总不至于变恐怖片吧!形象还是保住了。
他想笑一笑,可是没笑出来。
好累,脑袋也许是因为冷给冻住了,也许是因为血液淡成白开水,一切都变虚了,象水墨画,被水泼的一层层变淡,渐渐迷糊,连方禹的脸也朦胧起来。
一生的至爱,最后要对他说句什么呢?
禹,抱我
禹,祝你幸福
禹,别忘记我
禹,谢谢你
千言万语,每一句都似说不完。
方禹,我最爱的人,用生命去爱着的人,不留一分力气,竭尽全力,去爱的人,近在咫尺啊!可是,我不能说爱你,一个字都不能说。你曾指责我用爱来逼迫你回心转意,所以我也只好向你发誓,不再提一个爱字我多么想破除誓言,再对你说一声爱你啊可是,那不会给你带来好处,你的未来是苏文的,所以,忘记我吧那才是我所能给予你的最大的幸福!尹夜飞嘴角泛起一丝满足的笑意,艰难的开口,却只有一句含糊的话:"禹我好累我想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