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季仁新看着杨跃民,微笑摇了摇头,但眼里全是赞许的目光。
“虽然你是外行,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最有眼界的。”
季仁新自己倒满酒盅。
“但你毕竟是外行,你说的专利,这个东西是国外兴起的概念,咱们内地不是说都不知道,但几乎没人提。”
“还有,上面去年取消了中医司。”
“我看这风向,好象是鼓励中西医结合,这玩意……”
季仁新一提起这个,仿佛就有一肚子苦水。
“非要让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配一起,你说能配吗?能,但配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马和驴,老虎和狮子,都能有合伙搞一个物种出来,但这家伙生出来就是一条绝路。”
“可是咱又没办法,上面拍屁股决定的,咱能说什么呢?”
季仁新摇了摇头,“哎,不说我了,吃饭吃饭。”
杨跃民颔首。
不聊不知道,他没想到季仁新不仅仅只是一个老中医,因为商人的身份,让他看得还挺深。
未来,上面的确大力发展了中西医结合。
但结合到最后,几乎把中医结合没了。
最终也没有成为主流医学,倒是坚持了五十年,中医这套东西在国内几乎死绝了,但在国外遍地开花了。
无论是针灸还是汉方中药都被外人当成了宝。
杨跃民前世主打养殖,对这些没有深入研究过,可看着像季仁新这样的老中医,明明有本事,却在未来被丢进故纸堆,不免有些心疼。
忽地,他看向正一脸认真听着他们聊天的刘春燕,来了主意。
“春燕,你身子骨弱,要不你跟季大伯学中医好不好?”
“好啊!我可喜欢中医了,小时候咱家不是还有一本《黄帝内经》了?那年队里把书搜走时,心疼得我不行了都。”
李玉梅在旁笑道:“当时你就只认识四个字吧?还是爹教你的。”
众人都笑。
季仁新则道:“学医挺吃苦的,你要真想学,我先送你一套书,先看,工作的事情,等过了年,我给你想办法。”
杨跃民一听这个,就知道季仁新误会了。
他以为自己让刘春燕学中医,是为了解决工作的事儿。
杨跃民赶紧道:“季大伯,春燕跟您学,不是为了工作,工作的事情,我们不急,再有半个月,我就到县养殖厂上班了,我自己解决她的户口问题。”
“那行啊,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学,我现在已经属于半退休的状态了。接诊也基本不接喽,病人现在都去县医院,我们这只些危重,县医院不收的,才轮到我们。”
“西药是见效快,但大部分病都不除根,”杨跃民看着刘春燕,“你真感兴趣,就好好学,把季大伯的本事学三成,你未来就是名医了!”
“可不敢这么说,可不敢!”季仁新哈哈一笑,赶紧催促几人吃饭。
吃过饭。
杨跃民一家人跟季仁新道别,坐上了车。
刘香兰道:“看病花了多少钱?”
“五块!”
杨跃民编了个善意的谎言,刘香兰一听就道:“你当你娘是没见过世面的老家伙?这里边用了山参。”
“嘿嘿,骗不了您了还,”杨跃民一边开车,一边道,“十块!”
“那也不对,山参有这么便宜?”刘香兰又追问。
杨跃民只好道:“十三块六毛八分,我这不是怕您说乱花钱吗?治您这个病,就得吃点好药,谁叫您这几年,亏空自己身体咧?”
刘香兰顿时沉默下来。
这个数字虽然心疼,但想着如果能好起来,咬咬牙,也能接受。
杨跃民怕刘香兰一直纠结这个,看向车后的李玉梅,“你没事吧?晕不晕?”
李玉梅摇了摇头,“没觉得晕,就是有点想打瞌睡。”
“那就睡一会儿,到地儿叫你!”
“你又要去哪儿啊?”刘春燕看着窗外问。
“给卫生局打了个申请,我把信交了,咱就去双河百货大楼逛逛去,买点布、棉花,做新衣裳。”
刘香兰赶紧把自己身上的十块钱和攒的布票棉花票拿出来。
这次杨跃民直接收了,转手交给了后排的李玉梅,“全花玩!”
刘香兰白了杨跃民一眼,没有吭声。
李玉梅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杨跃民手里有钱,石磨下的钱,全都拿着的。
车子嗡嗡嗡地来到县卫生局。
他在院门口停下,刚刹住车从上面下来,就见一个人推着洋车往外走。
不是外人,正是上次碰了车的钟娜娜。
“是你?”
钟娜娜也一眼认出杨跃民,扶着洋车惊喜道:“你上次怎么不说一句就走?”
“你好点了吗?”杨跃民说着低头看了看她的脚。
“好多了,第二天就消肿了,你不是说没单位吗,怎么开这车?”
钟娜娜说着话,见到车上还坐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