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制服的张月红,脸上带着倨傲,象是在用鼻孔看人。
他只是随意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就被杨跃民一家人的穿着给吸引到了注意。
穿得破破烂烂,身上打满了补丁,一看就不是城里人。
这种人不待在公社,跑到城里的百货大楼来买东西,一看就是来投机倒把的。
打办这个月,正在抓这个事情,张月红被分派到这边,盯梢着看有没有这种人,今天运气好,还真让她给碰见。
张月红把袖章带好,看着站在最前边的刘香兰,严肃道:“下面哪个公社的?”
刘香兰正要开口,杨跃民抢先一步,挡在她面前,直视着张月红。
“唐晓琴派你在这边盯梢的?”
杨跃民平静地反问。
别看杨跃民年轻,但骨子里的气势不弱,前世跟一省之长,都坐一个桌上吃过饭,见谁,他的腿都不会弯。
张月红本想大声喝斥杨跃民,可一听唐晓琴三个字,顿时就焉了。
她上下打量着杨跃民,回道:“是、是唐主任让我在这边看着。”
杨跃民就道:“这些都是上级派来的领导,少给唐晓琴添乱,走开!”
“啊?”
张月红当时就震惊了,此时再看刘香兰,才发现对方眼神里写满了生气。
一般人见着打办的,那都要慌乱的。
刘香兰真没有。
张月红见周围的人往这边聚,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该听杨跃民的。
杨跃民道:“这次下来视察,不能被人看见,你这么嚷嚷,我们这身衣服不白穿了吗,再不走开,我让唐晓琴处分你!”
“对、对不起!”
张月红赶紧冲杨跃民点点头,又朝刘香兰和身后李玉梅几人快速点头,然后转身。
在她看来,能叫出唐晓琴的名字,就不是一般人了。
打办的副主任,那是随便一个人能直呼其名的吗?
张月红的职责是阻止乡下的人来城里搞倒卖,又不是来得罪领导的。
所以,她识趣地退开了。
杨跃民见张月红很快从人群中离开,转头看向李玉梅三人。
“碰见打办的人别怕,你一怕,她以为你真是搞投机倒把,更围着你转。”
“记住,打办的一把手叫宋国生,二把手叫唐晓琴,甭管谁来,把这两人的名字喊出来,打办就得给面子。”
杨跃民小声对三人科普。
李玉梅三人刚才都被吓着了,这会儿听着杨跃民说,还有些不适应。
唯一让杨跃民欣慰的是,自己的娘,是个见过大世面的。
对方那么嚣张,她都表现得不卑不亢。
有把刷子。
杨跃民刚要过来恭维刘香兰,突然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是香兰吗?”
杨跃民愣了一下,转头向后看去,只见一个穿土黄色上衣的老者,拄了根拐棍,盯着刘香兰看。
刘香兰转头,看了一眼,随即愣了。
老者见刘香兰转过头,眼睛一眯,顿时眼泪就流了下来,“真是你啊?”
说着话,老者走到刘香兰跟前,不顾杨跃民等人的目光,抓住刘香兰的手,激动得不行。
杨跃民哪能让老头占这便宜,当时就阻止道:“唉唉唉,你谁啊,干什么你?”
刘香兰直视着老者,嘴里对杨跃民道:“别动他,他是你大舅!”
“啥?”
杨跃民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了。
自己有老舅?
我活两辈子了啊,我都不知道有这个亲戚。
“这孩子是?”
老者抓着刘香兰的手,打量杨跃民。
刘香兰道:“我跟耀庆的儿子。”
“还活着呢?你不是说没保住命吗?”老者很吃惊。
杨跃民更吃惊,这叫什么话啊?
刘香兰没有解释,而是看着老者,“你怎么到双河县了?”
“老了,退下来后,一身的病,警卫员说这边有个很厉害的神医,我就过来这边瞧病来了。”
简单几句话,杨跃民震惊好几次。
退下来的?
警卫员?
这老头儿看起来确实有种不一样的气质。
“没想到你负气一走,就是三十年,刚才我就看着你侧脸有点象,一叫还真是你。”
刘香兰低下头,眼圈红道:“对不起哥。”
“哎,都这么多年了,说什么对不起啊,我让人找过你们,但你……”
刘香兰道:“耀庆在哪儿,哪才是我的家。”
老者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杨跃民,“这小子长得真象他!”
刘香兰点头。
老者扭头往人群里招了招手,一个比杨跃民大点的青年,走了过来。
“老首长!”
“记一下地址。”
青年赶紧从自己的包里掏出纸笔。
老者看向刘香兰,“你现在住在哪儿?”
刘香兰摇头。
老者道:“我们都没有生你的气,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