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生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是那个意思吗?”
宋国生赶紧打发走唐晓琴,拿起桌上电话,打给了张为民。
半分钟后。
电话被接通。
宋国生把今天人武部往打办捞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为民听到这件事,也很震惊。
人武部的大动作,通常都是震动全县的大事。
67年开始的,上面提出了三支两军的宏大战备目标。
支左、支工、支农、军管、军训这五项任务。
这个政策导致军队大量介入地方事务。
运动初期地方陷入全面内乱,党政机关瘫痪,生产生活秩序受到严重破坏,上面不得不做此回应。
直到72年八月份,上面才逐步撤销三支两军的机构和人员。
但人武部并没有取缔,仍作为一股重要力量,保护地方上的稳定秩序。
通常,人武部的部长会兼县革委这边的副主任。
张为民作为主任,会兼人武部的第一政委,只是工作重心不在人武部。
但张为民是经历过那个时期的,对人武部的风格是非常了解的。
他对梁宏义也是了解的。
可今天出这么大事,张为民竟一点儿也不知道。
这说明梁宏义干这件事,牙根没想让他知道。
张为民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也是一咯噔,事关杨跃民?
打办抓过一次杨跃民了吧?
怎么又抓一回?
这次还闹到人武部,让梁宏义出了面?
刘香兰遇到这种事情不找自己,找梁宏义?
这怎么可能?
张为民百思不解,就在他准备挂断电话时,一个念头突然间冒了出来。
他沉声道:“梁宏义是个低调的人,今天能让他这么高调,肯定是有原因的,你真的问清楚了吗?”
宋国生愣了愣,“这个”
“查!”
“好。”
宋国生不敢不听,见张为民发了话,自己就有主心骨了。
张为民挂断电话后,本想下班回家,可他看着座机电话,总觉得情况不对劲儿。
他犹豫了一下,把电话拔了出去。
“给我接人武部。”
两分钟后,梁宏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我是梁宏义,哪位?”
“宏义同志,是我啊,老张!”
张为民笑呵呵说道。
梁宏义愣了一下,笑道:“是张政委啊,有何指示?”
“哪儿有什么指示,就是最近比较闲,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张为民呵呵笑着,话起家常。
梁宏义听了半天后,叹了口气。
“你是想问下午的事吧?我只能说,打办实在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抓我们人武部请来的机械专家?这要是泄露了国家机密,咱们两个可就麻烦了啊!”
张为民自然是不相信这套说辞的。
但他毕竟了解梁宏义,能让梁宏义找这种借口,肯定是有人出面,且他无法推开。
只是现在,梁宏义嘴很严,张为民就不再多问。
见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他才把心放在肚子里。
放下电话。
张为民犹豫了一下,还是叫来了自己的司机,决定去探望一下刘香兰。
作为老首长的亲生闺女,哪怕有口头警告,但毕竟老首长都已经走多少年了!
唯一让张为民忌惮的,反而是刘香兰的那个有权有势的大哥刘勇山。
可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张为民也不希望,刘香兰在自己的地盘,受到一些不好的打击。
司机进来。
张为民淡淡道:“小孙,再陪我去趟双河公社。”
“现在吗?我的意思是,用带些干粮吗?”
司机小孙并不意外,张为民工作起来,有时候不怎么回家,他都已经习惯。
“不用。”
“好。”
司机这就知道,这次下去,只是临时,他转身就出去热车了。
与此同时。
人武部。
梁宏义挂断电话后,叫来司机,“从仓库准备一百斤米,半扇猪肉,跟我到双河公社一趟。”
“是!”
司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梁宏义在办公室里又写了一会儿报告,看了看时间,走出房间。
车子已经打着火等著,梁宏义钻进车后排,司机便一脚油门驶出人武部大院。
杨家篱笆院。
林红霞盛了一碗米饭,就要往屋里端,杨跃民蹭地一下跳过来,抢了过去。
“吓我一跳!”
林红霞拧了一下杨跃民没端碗的胳膊,“少说话就是最好的,娘还能一直生你的气?”
“知道知道。”
杨跃民端著碗,走进堂屋,看着闷闷不乐的刘香兰,讨好道:“娘,吃饭了。”
刘香兰不吱声。
杨跃民放下碗筷,走到刘香兰背后,给她揉肩,刘香兰也不是真生杨跃民的气,轻轻一叹,开口道:“等下会有人来,他们会拿东西,你都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