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跃民骑着洋车,感觉晕乎乎的。
几盅竹叶青喝得他飘飘欲仙。
在这个大多数人都吃不饱的年代,酒这种东西,是非常奢侈的饮品。
老百性喝散搂子,城里人已经开始有了品牌意识。
可惜现在大多数酒厂也都是国营,要么公私合营,远不是杨跃民能染指的。
杨跃民其实并不想真的住在金灵那里,可眼下也绝不能住在养殖厂。
胡文录给他这个超标待遇,看似重视,实则捧杀。
也不能住集体宿舍,从今天大家对他到来时的掌声,就能判断出来。
他不受欢迎。
硬着头皮住下,说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不如先观察观察,做出成绩,让所有人改观。
杨跃民边骑车边回忆,看能不能在县城靠近养殖厂的地方,盘间房子。
将来也好给三个前妻搬到县城做准备。
可仔细想想,杨跃民又深感无奈。
虽然临近77年,可现在大多数城里人住的房子,既不是完全属于自己,也不是直接由县里管理的公房,而是自己工作单位分配的单位房。
这些房子由单位统一建设,极少购买。
再根据工龄、职称、家庭人口等因素,以低租金或奖励的性质分配给职工。
私房不是没有,但数量极少,占房屋总数的百分之五或六。
杨跃民前世没有买卖过私房,因此相关的记忆也极少,想要通过重生捡漏,也不现实。
钱倒是其次,关键是房源太少。
“先住灵姨家,利用下班时间,再找!”
杨跃民打定主意,使劲登起脚蹬子,路过一片棚户区时,他放慢了车速。
但在过一个胡同口的时候,还是与胡同里出来的洋车来了个亲密接触。
咣当!
两辆车子撞在一起。
“对不起!”
“对不起!同志!”
杨跃民连连道歉,等看清对方的脸,杨跃民当时就乐了,“怎么又是你?”
钟娜娜一听声音也抬头看向杨跃民。
“是你?”
“你怎么在这儿啊?”杨跃民瞅了瞅四周,心说这里离卫生局还挺远。
属于县城的南关。
钟娜娜所在的卫生局单位分的房子,他是知道的,就在卫生局后面的院里。
离这得有七八里地。
钟娜娜揉着骼膊肘惨兮兮道:“我来我姥爷家送点吃的,你怎么在这儿啊?”
“你姥爷家?”杨跃民愣了一下。
“恩,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来这边了?”
钟娜娜看着杨跃民帅气的五官,内心一阵翻滚。
怎么到哪儿都能撞见他啊?
“我现在在县养殖厂上班,今天刚报道,有点事儿去趟公安局家属楼,路过这里的。”
“你真的没事吧?”
“说来真是缘分,我撞你两次了!”
杨跃民有点儿尴尬。
钟娜娜摆摆手,“没事,是我太心急了,我急着出来买东西,没注意到你。”
“嘶……”
钟娜娜感觉手肘疼得厉害,掀开衣服一看,手肘蹭破皮正在流血。
杨跃民顿时吓了一跳,赶紧道:“先去医院!”
“不用,蹭破点皮,不碍事的。”
钟娜娜抬眼看着杨跃民,“你的材料我已经递上去了,我妈……不是,安局长觉得你很有想法,但觉得时机不成熟……”
“没通过?”杨跃民有点儿失落。
看来这个跑不通啊!
钟娜娜低下头,“恩,不说了,我妈和我姥爷还等着我的乘晕宁呢,再见。”
“你姥爷要出远门?”
杨跃民随口问道,乘晕宁是一种预防晕车的药,短途谁吃这个?
钟娜娜点头,“我姥爷要去我舅工作的地方住,路比较远,预防一下。”
说罢,钟娜娜要走,刚要推车,脚下又是一阵酸痛,钟娜娜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不会又扭住了吧?”钟娜娜欲哭无泪。
她心说自己怎么这么倒楣啊?
每次见杨跃民都要被撞。
难道老天爷都在阻止这段爱情吗?
“我帮你去买吧!”
杨跃民让钟娜娜就地坐下休息,他问清最近的卫生室,骑上车就冲了出去。
不到十分钟,杨跃民就带着一包乘晕宁回到了这边的胡同口。
此时,胡同口站着的可不是钟娜娜一个人,还有一个穿着讲究得体的中年妇女,一头乌黑的自然卷,看起来又时髦又干练。
那中年妇女正蹲在钟娜娜的脚边查看她的脚踝。
“娜娜!”
杨跃民推车上前,把手里的药递了过去。
钟娜娜抬头看着杨跃民,接了药道:“谢谢!”
中年妇女听着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钟跃民,眉头微皱,她没说话而是看向钟娜娜问道:“这是谁啊?”
“他、他叫杨跃民,就是上次递申请材料的杨跃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