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抢救室外的走廊。
惨白的灯光照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易中海和车间主任老周站在抢救室门口,两个人的脸都绷得紧紧的,眼神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写著“抢救中”三个红字的铁门。
老周夹著烟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菸灰掉了一地。
易中海背著手,踱来踱去,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易师傅,你说他能挺过来吗”老周终於忍不住,哑著嗓子问。
易中海没说话,只是摇摇头,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他亲眼看见了那惨状,手臂几乎断了,骨头都碎了,血像水龙头一样往外涌。
那样的伤,別说挺过来,就算能活下来,人也废了。
可这话他不能说。
他是贾东旭的师父,是院里的一大爷,他得撑著。
“通知家属了吗”易中海问。
“派人去了,应该快到了。”老周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著女人压抑的啜泣。
是秦淮茹来了。
她脸色惨白,头髮凌乱,显然是听到消息就慌慌张张跑出来的。
她挺著已经显怀的肚子,脚步踉蹌,几乎是扑到抢救室门口的。
“一大爷,周主任!东旭他他怎么样了”秦淮茹抓住易中海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淮茹,你別急,医生正在里面抢救。”易中海赶紧扶住她,怕她摔倒。
“东旭他会没事的。”
“怎么会出事呢早上还好好的他说今天要加班,多挣点钱”
秦淮茹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整个人都在抖。
“一大爷,您告诉我实话,东旭他伤得重不重”
易中海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全是恐惧和哀求。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说
说东旭的手可能没了
说人可能救不回来
“淮茹,你先坐下,別激动,肚子里还有孩子。”易中海只能扶著她坐到旁边的长椅上。
“一大爷,东旭要是要是没了,我们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秦淮茹捂著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绝望又无助。
易中海心里也很难受。
贾东旭是他精挑细选的徒弟,虽然天分不高,但老实肯干,是他看好的“养老人选”之一。
现在出了这种事,他心里也不好受。
更重要的是,贾东旭是贾家的顶樑柱,他这一倒,贾家就真的塌了
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一个怀著孕的寡妇
“淮茹,你別怕,有院里的邻居,有厂里,有街道,大家都会帮忙的。”
易中海只能这么安慰,虽然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医生走出来,表情凝重。
他摘掉口罩,露出疲惫的脸,目光扫过门口的三人,最后落在易中海和老周身上。
“谁是家属”
“我是他媳妇!”秦淮茹“腾”地站起来,扑到医生面前。
“医生,我男人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医生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沉声说:“我们尽力了。”
“伤者失血过多,內臟也有损伤,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很抱歉,节哀。”
“轰——”
秦淮茹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淮茹!”易中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秦淮茹已经晕了过去,脸色白得像纸,眼泪还掛在睫毛上。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老周也急了。
医生赶紧过来,掐了掐秦淮茹的人中,又招呼护士推来一辆平车,把她送去病房观察。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又缓缓关上的抢救室门,又看看被推走的秦淮茹,整个人像瞬间老了十岁。
他佝僂著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贾东旭没了。
他看好的养老徒弟,就这么没了。
投资了十几年,就这么打水漂了!
“易师傅”老周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安慰,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周主任,后面的事厂里得管。”易中海哑著嗓子说。
“管,肯定管。”老周点头:“抚恤金,顶岗,都会按规定来。就是这家里难了。”
是啊,难了。
易中海闭上眼睛,长长地嘆了口气。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了四合院。
“听说了吗贾东旭没了!”
“真的假的怎么没的”
“说是厂里出事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