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房一直持续到傍晚。
阎埠贵带著两个儿子,像勤劳的蚂蚁一样,一趟一趟地把能搬走的东西都搬回了自家。
大到八仙桌、衣柜,小到搪瓷盆、暖水瓶,甚至连半截蜡烛头都没放过。
等最后一趟搬完,阎埠贵站在院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长舒了一口气。
背著手,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慢悠悠地回了前院。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一大妈和聋老太太站在那间被搬空的屋子门口,看著里面空荡荡的一切。
这间屋子,一大妈住了几十年,从她嫁给易中海的那一天起,就没有离开过。
如今,人去屋空,连最后一点属於她的痕跡,都被搬得乾乾净净。
一大妈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著空荡荡的屋子,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门口,看著她佝僂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別哭了。哭也没用。”
一大妈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老太太你说柱子今天能回来吗”
“应该能吧。”聋老太太望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不太確定。
“林阳既然去销案了,派出所那边应该会放人”
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紧接著,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傻柱站在门口。
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旧夹克,头髮乱糟糟的,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
看到一大妈和聋老太太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他明显愣了一下:“一大妈老太太你们怎么在这儿”
一大妈看到他,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扑到傻柱面前,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著他,声音哽咽:
“柱子你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傻柱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一大妈的肩膀,落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一大妈,您这屋子怎么回事东西呢”
一大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走过来,替她开了口:“柱子,房子没了。”
“一大妈的房子,我的房子,都给了林阳了。他答应不再追究你的事,派出所才放的人。”
傻柱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拔高:
“什么!他把你们的房子拿走了凭什么!”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我去找他!”
“柱子!”一大妈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
“你別去!你去找他有什么用他能放你出来,就能再把你送进去!咱们斗不过他的!”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傻柱的眼睛都红了,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那是你们的房子!是你们一辈子的积蓄!就这么给了他凭什么!”
“凭他差点死在你手里。”聋老太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在傻柱头上。
傻柱猛地僵住了。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浑浊的眼睛看著他,声音带著一种看透世事后的疲惫:
“柱子,你听奶奶说。房子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阳这个人,咱们惹不起。他能放过你一次,已经是咱们拿房子换来的。”
“你要是再去招惹他,下次他会不会再放过你,谁也说不准。”
傻柱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衝出去。
他慢慢鬆开了拳头,肩膀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你们吃饭了吗”
一大妈和聋老太太都愣了一下,没想到他憋了半天,问出的是这句话。
一大妈连忙摇头:“还没呢,等你回来一起吃。”
傻柱点了点头,转身朝厨房走去:“我去做饭。”
他走进厨房,拿起菜刀,准备切菜。
但手握著刀柄的那一刻,他却突然觉得浑身乏力,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憋屈从心底涌上来,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他狠狠一刀剁在砧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站在那里,低著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屋外,一大妈和聋老太太坐在台阶上,听著厨房里传来的那声闷响,对视了一眼。
她们的眼中没有担忧,反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从今往后,傻柱就是她们的了。
房子虽然没了,但傻柱这个人,被牢牢地绑在了她们身边。
转眼,时间过去了好几个月!
这天中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四合院里一片寧静,各家各户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狗吠,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