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这是内战打的吧?何大清赶紧上前,双手递上两包点心,脸上的笑跟抹了蜜似的:&34;二叔,我何大清没什么本事,就会颠勺炒菜。您哪天空了上正阳楼,我给您做几个拿手菜。点心里头包的是枣泥酥,您带回去尝尝。
最后是阎阜贵,不等人介绍,自己往前蹭了半步,咧著嘴笑:&34;首长,我是阎阜贵,住前院西厢房的,教书的,教书的。您刚进院那会儿就是我给您指的路,您还记得吧?
阎阜贵嘿嘿笑,往后退的时候袖子一抖,露出半截手,手里头分明是空的,但嘴上说著:&34;我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一点心意心意。
张仁风心说这老阎不愧是外紧内松的主儿,自己什么也没拿,进来蹭个脸熟就知足了,节俭到这份上也是个人才。
木秀华又搬了几条长凳出来,五个人依次坐下,跨院里一下子挤得满满当当的。
坐定之后,易中海先把猪头肉打开,油纸摊在桌面上,又殷勤地给张仁风斟满酒:&34;二叔,您尝尝这个,南城老字号的酱猪头肉,我排了半个钟头队才买到的。
张仁风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卤香味扑鼻,肉质紧实,确实不错:&34;好手艺,这猪头肉入味。
易中海笑得眼睛眯起来,正要再说什么,刘海中抢先开了口:&34;二叔,我听玉林小妹说您是军长啊?我嘞个乖乖,军长可是大官儿!
他问得煞有介事,好像自己真是领导在了解部队建设。
易中海在旁边拿胳膊肘碰了一下刘海中:&34;行了老刘,你别打听军事机密了。张仁风,脸上的笑更殷勤了几分,&34;二叔您别搭理他,他这人就这样,见着当官的就挪不开腿。
二叔,您在部队里头管的是打仗的事,那您这长年在外面跑,家里头都安顿好了吧?
这话问得滴水不漏,既显得关心,又透著打探的意思。
张仁风心说易中海这人确实有两下子,说话做事永远在暗处使劲,当着面你挑不出毛病,回过头来琢磨才觉出味儿来。
不过他哪会在乎这点小心思,随口答:&34;革命军人四海为家,哪里需要哪里去。
贾贵一直没说话,这时端起碗来敬酒:&34;二叔,我敬您一碗。我是粗人,不会说虚的,您能到我师傅家来,那就是我贾贵的贵人。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一句话的事儿。
他说完仰头把一碗公文包灌了下去,面不改色。贾师傅是个爽快人,我干了。
何大清也凑上来敬酒,嘴皮子利索得很:&34;二叔您听我说,我何大清这辈子最敬重的就是当兵的!我那儿子何雨柱,整天念叨长大了要当解放军,这事儿我跟您说,往后要是招兵,您可得给个后门,让他跟着您去打仗。
几个人推杯换盏地聊了一阵,张家的小院里酒气饭菜气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戏台子。
张仁德一听就急了,酒劲上头,脸都红了:&34;住什么招待所!我们家六间房你还怕没地方睡?今晚我把你嫂子赶去陪玉林睡,你跟我睡一屋!
张玉林小丫头从木秀华怀里蹦下来,跑到张仁风跟前拉着他的衣角,仰著小脸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34;二叔,你要是走了,我我哭给你看!
张仁风低头看着玉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再看着大哥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心里头又酸又暖:&34;好好好,二叔不走,今晚住下。
张仁德听了这才满意地点头,冲那帮徒弟摆摆手:&34;行了,你们也散了,明天还要上工,别在这儿赖著了。
刘海中挺著肚子跟在后面,临走还回头冲张仁风挥手:&34;二叔!改天我请您喝酒!就咱们俩!我带您去尝老字号!
贾贵抱了抱拳,没多说什么,大步流星地走了。
何大清点头哈腰地退出去,阎阜贵落在最后,嘴上说著&34;我送送我送送&34;,脚下却比谁都快,一溜烟出了跨院门。
木秀华应了一声去收拾房间,张仁德带着张仁风进了东屋。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屋子,靠北墙一盘炕,炕上铺着蓝印花布的褥子,叠得整整齐齐。
炕头摆着一只搪瓷茶缸,里头泡著半缸子茶叶末子。
窗台上放著一盏煤油灯,灯罩擦得锃亮。
张仁德把煤油灯点上,就著豆大的灯光脱了外衣,光着膀子上炕:&34;脱衣服睡,咱南方人不比北方人讲究,睡觉不脱衣服浑身不得劲。
张仁风也脱了上衣,上了炕。
张仁德从他后背那些狰狞的疤痕上扫过去,目光突然顿住了。
他看见弟弟的肩胛骨下方有一道旧疤,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像是被什么利器从高处劈下来留下的,皮肉愈合后形成了凸起的一道肉棱,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得多,摸上去硬邦邦的。
再往下,左肋处密密麻麻一片小圆疤,那是弹片炸开的痕迹,少说有二三十处。
腰侧还有一处凹陷的伤疤,周围皮肤皱成一团。
张仁德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哆嗦著,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整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