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安兴见杨征南频频摇头,愈发着急,这朝堂重臣这么多,总不可能全都罩不住你吧,三十多岁太傅也罩不住你?
杨征南:难说。
“奚将军,奚将军对你有提拔之恩,关系又亲近。”
这奚康生你总不能说罩不住你吧。
在郭安兴希冀的眼神中,杨征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不是,奚康生都不能罩你?你父亲都曾经受他节度,还有比这个更安心的吗?
杨征南不否定也不肯定,把郭安兴整急眼了,他在屋子里转起小圈来。
要说认识的人里,奚康生倒是能护住他。
可他也是这里面最不可预测的人。
按照后世记载,奚康生因为与侯刚的姻亲关系,一开始也算元叉集团的人。
可他偏偏许久后又半路下了贼船,反抗元叉失败,死于元叉之手。
前些日子参加奚难的婚礼杨征南已经看出苗头来了。
喝了酒的奚康生可不管元叉是不是他上司,呛得元叉几次下不来台,还是旁人给元叉递台阶下。
这位伯伯,无论是脾气还是后世记载,都可以说是混沌不可预测,杨征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和他能把时间线整成哪个样子。
跟了他,开了弓就别管箭飞到哪了!
“杨弟,我去和太后说清楚,我言明永宁寺塔一事,太后自然会理解杨弟的苦心,有太后在,没有宵小敢加害于你。”
别郭兄,你别帮倒忙了!
我好不容易有点机会跑出去了,你这么一说,又给她拉好感度了。
这几日复盘下来,杨征南已经怀疑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偷偷给自己拉好感度了,可他盘算了半天也想不出是谁干了这事。
此刻,两人完全处于两个频道。
见杨征南还在犹豫。
“杨弟!难不成太后还护不住你?”
杨征南:难说!
杨征南不敢明言,拉住郭安兴。
“郭兄,太后知道了是不是大概率留我在宫里?这与我志向并不符合,宫中小人多啊而且万一陛下届时亲政,小人发难”
自古皇帝亲政,哪次不是大洗牌,这是隐晦谈及太后可能会失势。
滔天之言,震得郭安兴头脑发晕。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喉结倒是上下滚了一个来回。
清河王元怿靠不住,太后的大腿不去抱,甚至小皇帝亲政的政治格局都想到了。
哪一条听了都会觉得杨征南是神经病。
杨征南,你当真这双眼睛能看这么远?
“杨弟,这种事不能妄谈。”
谈及元叉十个脑袋不够掉,谈及皇帝与太后,一百个脑袋都不够。
郭安兴恨不得把门加固成两层,再把柜子挪到那边去。
“郭兄,切记不可谈及此事,杨弟是以生命相托此事!”
杨征南正色,郭安兴带着满肚子疑惑还是点了点头。
“我打算找奚将军从中周旋一下。”
先前他是打算投注刘腾,寄希望躲过这场风暴,可眼下元叉动了手,刘腾能不能或者说愿不愿意庇护自己已经要打个问号了。
无路可走,只能走最难的那条路了。
利益牵扯最复杂的奚康生,最难以把握的奚康生。
即使侯刚与奚康生有姻亲关系,疏不间亲,是最难切入的,他也必须试试了。
告别杨征南之后,郭安兴偷感十足出了东阁。
宣光殿内,太后低着头看着纸上写下的官职。
不是北上去六镇那种地方,就是南下去东南,甚至远去河西。
刚才还觉得元叉说得有道理。
可当真看到了元叉写的东西怎么都是这么荒凉的地方。
朕真要按这个做了,是不是太刻薄了点,说到底还是朕冤枉了他。
“太后。”
“郭卿,可是又缺什么物料了。”
太后甚至头都没抬。
“太后,臣为杨将军一言。”
太后感到窘迫,她很想抬手制止他,不让他把那些规劝说出来。
她知道她犯了很大的错误,可还是感觉很难为情。
太后叹气。
“说吧。”
“杨将军,多次与我共事,修永宁寺塔时,亲自修塔,光与我同上塔数十次。搬钟之事,太后光注意杨将军直言,可他能缩减好几日的工期,甚至用自己的钱财推进工期。”
说到这时,太后脸窘迫得有些发红了。
对于太后而言,确实有些丢脸了,这钱真让他出了,自己弥补都弥补不回来,人家不要!
“忠言逆耳,杨将军也或许有错言,可太后的命令每一个都超额完成,远甚朝堂之上某些阿谀之辈。”
还真是,这杨征南嘴很毒,可身体很“诚实”,也是把事做完了再喷。
太后默默听着郭安兴视角的杨征南,再次与当初奚康生说的话一一对应,显得更加真实。
“朕知矣。郭卿有何建议?”
木已成舟,她现在需要补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