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别墅门口。
迈巴赫缓缓停稳。
管家福伯举着大喇叭,中气十足的通报声,还在院子里回荡。
陈氏夫妻率先落车站定,又同时转头,看向车内最后一道身影。
“小辞啊!你弟弟昨天刚回家,情绪可能还不太稳定。”
“要是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多担待着些,别跟他计较。”
“你弟弟在外头吃了十八年苦,心里难免有怨气,你多让让他。”
“”
陈建军知晓好大儿心里,有多不待见这个养子,生怕两兄弟一见面就打起来,所以提前给养子打好预防针。
身旁的王晓芸生怕养子多想,连忙轻声解释:
“爸妈不是偏心。”
“你和小凡,在我们心里都跟亲儿子没两样。”
“只是小凡刚回家,我们总得照顾照顾他的情绪。”
“你平时最懂事了,肯定能理解爸妈的苦衷吧?”
“”
车里,陈景辞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露出一抹乖巧温驯的笑容。
“爸妈,你们放心吧!”
“弟弟心里有怨气是应该的。”
“换作我是他,被人抢走了十八年的富贵人生,自己却在外面吃尽苦头,我也肯定会心理不平衡。”
“等会儿不管弟弟说什么做什么,哪怕他打我骂我,我都不会还手的。”
“这是我欠他的。”
“”
陈景辞垂下眼帘。
睫毛在冷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道:
“如果他弟弟实在容不下我,我我也可以离开这个家。”
“我不会让爸妈为难的。”
“只是只是我真的很舍不得爸妈,还有四个姐姐们”
“”
这番话,懂事得让夫妇俩眼框一热。
王晓芸连忙抓住养子的手,红着眼睛安慰: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什么欠不欠的!”
“你也是受害者,又不是加害者!”
“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谁也不能赶你走!”
“小凡要是欺负你,我们肯定也会出面制止的。”
“”
陈建军也板起脸,语气不容置疑:
“小辞,你记住!你是我和你妈,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
“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我们亲儿子,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血缘关系没那么重要!我们绝不会因为有了小凡就冷落你!这个家,一个人也不能少。”
“”
陈景辞眼框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爸妈。”
“”
他低下头,拿纸巾轻轻按了按眼角湿润。
纸巾遮掩下的嘴角,微不可察勾了一下。
他是专门进修过微表情心理学的人。
从陈建军夫妇的语速、音调、瞳孔变化、肢体动作来看!
没有说谎。
陈景辞眯了眯眼,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稳稳落地。
昨天看隐藏监控的时候,他还担心过。
怕这对养父母真的会因为血缘关系,把那个流落在外十八年的亲儿子当成宝贝供起来,把他这个养子逐渐边缘化。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血缘固然重要。
但十八年朝夕相处培养出来的感情根基,也不是一纸dna鉴定就能动摇的。
至于昨天监控里,父母偏心的那些画面。
大概只是因为自己不在家,夫妇俩为了尽快跟亲儿子培养感情,刻意说的一些漂亮话吧。
陈景辞瞬间想通了一切,心情愈发从容。
尤其从父母刚刚话里透出的信息来看
那个真少爷,似乎对他很不待见?
呵呵。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那更好。
一个只会感情用事的莽夫,最容易对付了。
真少爷越是对他恶语相向、拳脚相加。
他就越能展现出委曲求全的隐忍姿态。
陈家人的心疼,就会越向他这边倾斜。
他甚至可以利用对方的暴躁易怒,来反衬自己的成熟冷静、宽容大度。
说实话。
陈景辞反倒怕那种心机深沉、表面人淡寡菊、装作不计前嫌、上来就要跟他称兄道弟的笑面虎。
那种最麻烦,还得费心思跟他虚与委蛇,处处提防。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真少爷段位很低。
完全可以轻松拿捏。
这样想着,他理了理白西装的袖口,迈步落车。
姿态从容,步履优雅。
十八年豪门精英教育淬炼出的气度,一目了然。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车顶,第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群人。
四个姐姐围着一个陌生少年,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
那就是真少爷?陈凡?
陈景辞推了推金丝眼镜,不动声色先上下扫视了一圈。
个头倒是跟自己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