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明白跨年有什么值得庆祝的,但她不会开口问易衍这种扫兴的问题。
次日,她乘车去了易衍家,是位于半山的庄园,在海市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光是有钱可买不来这么大面积的房产。
但也蔓不懂这些意味着什么,她看着道路两侧的梧桐树,只觉得路上的风景挺美的。
车停在别墅前,家里的老管家笑眯眯地等在门外迎接,他穿着一身英挺的西装,两鬓的发丝斑白,一看就在易家任职了许多年。
易衍先下了车,也蔓跟着他从车上钻了下来,迎面便听到管家和蔼热情的声音:“也蔓小姐。”
也蔓抬眸,静静应了声:“嗯。”
管家让人去将他们的行李箱取了下来,也蔓伸手想接,老管家微笑道:“我们给你送到房间去。”
易衍瞥了眼也蔓伸出的手说:“她乐意拿就让她自己拿。”
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声对老管家说:“不是说要装得像普通家庭一点吗?”
老管家紧张擦汗:“宅子里面的佣人已经撤走一大半了,我看也蔓小姐个子这么小,想来也拎不动什么东西。”
易衍敛眸:“她能把我扛起来信不信。”
他和也蔓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走进了易宅。
易衍家很大,入门便是疏阔的横厅,是纯正的中式装修,落地窗外有仿徽派建筑的中式院落,入户隔断处有一处直通顶的天井,下置一泓清池,内里摇曳著几尾朱顶紫罗袍金鱼,仿佛水墨画卷之上洇开的红梅。
内里极清雅安静,也蔓仰头欣赏天井侧旁的斜顶,敏锐地发现了朝内的屋顶斜率高于屋外。
“为什么要让水朝内流。”也蔓随口问易衍。
易衍倒是没关注过家里的建筑风格,云图公司所在的科技园建筑他可以说说,但家里这布局么,他倒是从没有关心过。
老管家适时接话:“这是四水归堂,风水上来说是聚财聚气。”
“哦,我爸迷信。”易衍顺手抓住了也蔓的手腕往里走,“夏天我经常看他们在池子外面抓青蛙,伺候起来很麻烦。”
也蔓“哦”了一声,跟着他上楼,也不显得局促。
她安静木讷,但不会在巨大的阶级差距面前露出那种让人难受的紧张与不安。
易衍挺喜欢她这一点,宠辱不惊的、众生平等的,看了让人舒服。
也蔓的房间就在易衍的房间旁,易家的客房偶尔会启用,但易衍这边的客房倒是从没用过。
这当然是因为这位大少爷脾气不好,尤其讨厌陌生人,还有莫名其妙的洁癖,所以他常住的那侧常年都是空的。
也蔓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就能看到院落中央的天井,夏季多雨时,她能想象到那些水连成幕,伴随着雨水的韵律,滴滴答答落在中央那一泓清泉之上。
自然与建筑之上的古代匠人用最质朴办法总结出的完美斜率数字达成和谐。
纵然是也蔓也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太美了。
也蔓站在窗前发呆,易衍靠在她房间门边上唤她:“做什么,想跳啊?”
“从这里跳下去,我可不捞你,把那几只肥金鱼砸死了,让你留我家打一辈子工。”易衍走上前去,将也蔓的身子扳了过来。
也蔓叹气,她都没想这事情了,于是她小声说:“阿衍,别说了。”
易衍被她这声猝不及防的“阿衍”唤得愣了一下,侧过脸去,耳朵根又泛起红晕。
低眸看也蔓,这姑娘还是木木愣愣的,脸庞一阵白皙,脸不红心不跳的。
易衍恼了,捏了一下她的耳垂:“你不会脸红的吗?”
也蔓仰头,困惑地看着他:“应该会吧。”
“红一个给我看看。”大少爷命令她。
也蔓努力了,她咬了咬牙,能看到她的面部肌肉动了动,但片刻之后,她还是垂着眼说:“对不起。”
易衍站在她身后,和她说话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看起来是他将也蔓困在了他与窗户之间。
也蔓侧过身,想要走开,但易衍的手臂一横,就将她困在了自己怀中。
“要做什么呢?”也蔓仰起头,看到易衍微微滚动的喉结,诚恳询问。
“你今天就站在这里,不脸红就别出去。”易衍发现“欺负”也蔓真的会上瘾。
也蔓抬手,下了挺大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脸,易衍扣住她的手腕:“不许用物理手段。”
“那你晚上不吃饭了吗?”也蔓问。
“你乐意饿死我就试试。”易衍扣住她手腕的手没松开。
也蔓的手腕也挺好捏的,平时她没用力的时候,小臂上的肌肉就是柔软的,富有弹性。
易衍的指腹揉了一下她的腕心,他的身体温度高,掌心烫得很,这一下让也蔓的眼睫颤了颤。
这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被易衍捕捉,大少爷低低笑了一声。
也蔓的眼眸垂下,她也是活生生的人,易衍靠得这么近,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生理上的反应。
易衍再一笑,她感觉自己与易衍之间那点狭小的空间都随着这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