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光通过玻璃窗洒落。
也蔓的脑袋动了动,让易衍俊眉警觉地挑起。
然而她的脑袋只是顶在易衍的下巴上轻轻蹭了蹭。
易衍低眸,抱着她也合上眼睡去。
也蔓次日是在易衍怀里醒来的,这位大少爷抱她倒是抱得很顺手,一晚上都没松开。
她睡觉其实也不怎么动,上次在易衍家睡觉,他往她怀里塞了那只奶牛猫玩偶,她也是抱了一晚上,醒来玩偶还在怀里。
也蔓抬起易衍的骼膊,从他怀里钻了出去。
今天京市依旧落雪,窗外白蒙蒙一片。
雪花簌簌落下,从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z大的情景,错落的不同学院有各自的风格。
也蔓的双脚搭在床边,她赤足,脚尖点在地毯上。
撩起些许的睡袍之下,是她小腿上那些陈年的旧痕。
不久之后,她也要和它们告别。
也蔓第一次在起床之后发愣,仿佛自己的灵魂都黏在了身后躺着的那个高大男人的怀里,只有躯体竖了起来。
没有人会不眷恋怀抱,也蔓也不例外。
她闭了闭眼,走去洗漱,盥洗室内水声响起。
床上,易衍翻了个身,手臂盖在眼睛上。
他搭在也蔓那侧的手掌下翻,触了一下尚带着她身体馀温的床单。
“也蔓,你用好了吗?”大少爷在门外问。
也蔓在刷牙,咕噜咕噜应了两声:“你可以回自己房间。”
“不——”他果然还是闯了进来,直接挤到也蔓身侧的那个洗手台边,“我懒得走回去了。”
也蔓鼓起脸颊,将嘴里的水吐了,这才淡淡“恩”了一声。
大少爷单手刷牙,另一只手还要黏糊糊地贴在也蔓的腰上。
也蔓侧目低头,看了眼他贴在自己腰际的手,没说话,兀自挤了一管洗面奶在手心,蓬松的泡沫溢出。
“给我用点。”大少爷凑过来。
也蔓将掌心里的泡沫拍到他的脸上,掌心被他精致的鼻尖抵着,有点痒。
而她手指正好触到他的眉骨上,当触觉神经丰富的手掌与他的脸相贴,也蔓这才察觉到他竟然有这么多表情变化。
易衍的眉头先是微微蹙了蹙,而后才挑开,他笑时,脸部的肌肉会向上浮起一些,幅度很淡。
他的鼻间有均匀的呼吸,指腹之下,纤密的长睫会象小扇子一样扫过她的肌肤。
在她掌下,竟然有这样美丽、鲜活、具体的一张脸……
也蔓从来不想观察自己,但在观察易衍身上每一处细节的时候,她终于感知到了具象化的生命。
她松开手,这里安静得连微小泡沫破裂的声音都清淅起来。
大少爷侧过身洗脸去了,唰唰的水声响起。
也蔓将剩馀的泡沫扑在脸上,莫名开始感知生活中的锁碎细节。
差不多收拾好了,他们带上东西去医院。
手术在明早,也蔓当天晚上靠在病床上看书。
易衍坐在套间外的的办公桌旁处理工作,这单人病房的条件好得出乎意料。
护士提前一天过来给她术前备皮,将小腿上的人体毛发清理干净,刮刀拂过旧伤的边缘。
“这缝合手法……”护士不知前因后果,只是心疼地“嘶”了一声。
也蔓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护士拍了拍她的小腿,柔声说:“不过没关系了,我们院的医生技术很好,保证不会留疤,不过术后要记得用药哦。”
也蔓点头。
她翘起脚去仔细观察自己这个从未注意过的伤疤,看得有点出神。
那日的大雨与泥水,母亲离开前跟跄的身影……
最后是她从门缝里看出去的熟悉的身影,母亲离开之后,回归了她本来的生活。
挺好的。
也蔓失焦的视线定格在不知何时靠在门边上的易衍身上。
大少爷骼膊下夹着一个从家里带来的枕头,凝神看着她:“舍不得这个伤口?是不是还要来个合影留念?”
也蔓摇头,飞速把脚缩回被子里。
“早点睡。”易衍竟然有劝也蔓早睡的时候了,“勇气的勋章固然可贵,但也到忘了它的时候了。”
他仿佛小猫搭窝似地,把自己的枕头拍在陪护床上,没有一点亏待自己的意思。
也蔓有点愣神,仰躺着竟然没闭上眼睛。
躺在床上片刻,他仿佛想起什么似的,长腿一迈,靠过来,在也蔓的唇边亲了一下。
“也蔓,我知道你的,不亲是不是睡不着觉?”大少爷拂着她鬓边的碎发问。
也蔓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惆怅是为什么。
很多次,腿上的疼痛都在提醒她,这是她应该受到的折磨。
但如今,它们都要消失了……
“也蔓,晚安。”易衍强行把也蔓的眼睛盖上了。
——
也蔓躺在手术室外,护士给她埋留置针,这里的温度低得吓人,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指尖颤了颤,也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