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梦,诉说着前尘往事。
东土之佛,因我而兴,东土之佛,因我而盛……
那时的他身着袈裟,风骨超然,口呼禅语,眉宇间自带渡世悲泯之气。
他来到了徐州。
当时,东土百姓,多信道教。
黄巾,米民,还有那乱世方徒,玄门羽士。
他就象个异类。
但他的慈悲本心和济世宏愿感动了刺史大人。
刺史大人任命他为重郡国相,同时负责监督三大富郡的粮食运输。
可这些粮草,他并未拿来赈济饥民。
或许在他心中,救济苍生,反倒算不上当务之急。
于他而言,真正头等大事,乃是大兴礼佛。
他自觉终于觅得良机,要将佛家义理广为传扬。
便借着手中充足粮米大肆散播教义,广收徒众。
但凡归依佛门,剃度为僧者,皆可免除徭役赋税。
他认为这样,既能招揽教众,又能救苦救难,是两全齐美的大好事。
他建浮屠寺、造九镜塔!
寺院占地极大,佛塔多层,塔上镀金,佛堂可容纳三千多人同时诵经礼佛。
每到浴佛之日,大摆酒席、长席延绵数十里,耗费巨量钱财,引教众吃喝观赏,盛况空前。
他的队伍也越来越庞大,麾下僧兵,也有万人之多。
为此,三郡百姓的粮食,被他搜刮无计。
可有这么一日,徐州出了一件大事。
一个大军阀的父亲,途经此处,为流寇匪盗所害。
噩耗传开,那位手握雄兵的军阀勃然大怒,点起大军,浩浩荡荡杀向徐州。
并扬言:城破之际,必屠尽徐州万民,教泗水不流。
谁都明白,为父报仇乃是出师之名。
夺取徐州才是那军阀真正的目的。
徐州刺史猝逢大祸。
刺史知道,那人必非恐吓,会真的屠城。
惶急之下,忙命他率领僧兵,即刻回师,共守疆土,以保护徐州百姓。
他拒绝了。
或者说,他没有回应。
他觉得,尘世兵戈,并非佛门该沾染的劫难。
保全佛门信众,才是当下头等要务。
至于世间生民的生死,并不在他的取舍之内。
于是,他尽数收拢多年搜刮的金银粮草,带着麾下万馀僧兵和信众,决然弃城,开始向南遁逃。
以此回避这难以避免的屠杀。
他成功了。
在徐州真的血流遍野,泗水不流之时,他早已远遁他乡,坐看旧地人间化作炼狱。
他感到庆幸,佛门的香火得到了保留。
可没有了城池和劳民。
这些僧兵和信众又该如何供养?
他逃到了广陵,那里原本是富庶之地,亦曾是为他纳粮之地。
广陵太守以其为同僚,收留于他,供他粮草,允他居所。
可他看中广陵物产富饶,起了歹心。
在一次酒宴之上,于席中袭杀了收留他的太守。
随后放任士兵在大肆劫掠,烧杀抢夺,洗劫全城,之后带着财宝离开广陵。
他知道,他做的不妥。
但没办法,他这么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了保住佛家的香火。
很快,他又南下,投到了秣陵。
秣陵太守听过他讲经说法,与他算是旧识。
同样好心将他收留。
他又故技重施,杀死了秣陵太守,将秣陵的一切资源占为己有。
接着,他又奔往豫章。
再以慈悲之心,博取豫章太守信任之后,杀了豫章太守。
继续难逃。
他从来无意固守一方、割据称王。
他深知自己杀戮满身,不敢扎根一地,恐遭诸候围剿。
他所要的从不是城池土地,只是流动的财富与信众。
故而一路南奔,将所有善待他的人反手弑杀,掠尽一城便弃城而走。
可往复循环,永无归止,终究不是个善果。
他想,如果有机会。
他一定要建一个那样的国家。
奴役无数的农奴供养着他的僧兵和信徒。
以其血汗供奉佛门的尊荣,以俗世枷锁成就他的无上佛名。
从此不奔不逃,不忧围剿,让他和他的信众坐拥永世香火与至尊权柄。
这,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而现在,这件梦想之事,如今似乎成了现实。
他死后,因于东州传播佛法、广立梵刹、大开浴佛之典,于佛门有传法之大功。
于是,成了弥勒座下童子。
他受佛法洗礼,身沐莲光,早将魂中旧恶深深掩藏。
他渴望着弥勒慈悲,念其弘法之功,便赐下机缘,令他远赴西土,另开一方佛域。
并因此,成为真正的佛。
可始终没等到这个机会。
后来,他听说,十世金蝉终得菩萨点化,获得了远赴西洲,向东土传法之机缘。
一旦成功,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