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苏语嫣是被肩膀上的酸痛弄醒的。
她挣扎着坐起身，低头一看，锁骨那片红痕密密麻麻，别说高领衬衫了，就是把围巾裹到耳朵根，估计也遮不严实。
苏语嫣吸了口气，牙关一咬，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
林言回头，“早啊。”
苏语嫣扶著腰挪到吧台前，一屁股坐上高脚凳，龇牙咧嘴，“你还有脸说早？”
“你看看我现在什么样？”
她扯了扯领口，露出那片惨不忍睹的红印子，“这怎么出门？你告诉我这怎么出门？”
林言在泡咖啡，瞟了一眼，很诚恳地点头。
“确实比昨天严重了不少。”
苏语嫣气得想再砸他一个靠枕，但环顾四周，够得着的已经没了。
正在她运气的时候，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
叮叮叮叮叮
苏语嫣拿过来一看，李倩倩发了十几条微信，还有三个未接语音。
【倩倩：语嫣？？？】
【倩倩：闭幕式签到了你人呢？？】
【倩倩：苏！语！嫣！你是不是还在睡觉！】
苏语嫣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僵住了。
闭幕式。
她把这茬给忘了。
不，她甚至连今天星期几都忘了。
“完了”
苏语嫣慌得从凳子上弹起来，结果腰上一阵剧痛，又跌坐了回去。
林言走过来，看了看，抽走手机，“别急。”
“能不急吗！闭幕式要开始了！”苏语嫣慌乱地看着他。
“就说你发烧了。”林言挑了挑眉，点开了李倩倩的语音通话界面。
“发烧？这能行吗？我不会撒谎啊…”
还没等她犹豫完，林言已经按下了回拨键，顺手把手机塞回她耳边。
苏语嫣瞳孔放大，刚想开口，林言却突然伸手，在她腰侧轻轻捏了一把。
“嘶…”
苏语嫣没防住，倒抽一口凉气。
这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虚弱、带着明显的疲态。
电话刚接通，那头李倩倩就听到了这声轻呼，急切道：“喂？语嫣？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
苏语嫣气恼地瞪了林言一眼，迫于无奈，只能硬著头皮、有气无力地开口：“倩倩我好像，发烧了，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电话那头，李倩倩瞬间急了，“啊？发烧了？严重不严重？要不要叫120？”
“不、不至于”苏语嫣心虚地攥紧了杯子，“就是起不来床，今天闭幕式，麻烦你帮我请个假了。”
“行行行！你病成这样还去什么闭幕式！”
李倩倩火急火燎地嘱咐，“对了，林言不是就在隔壁吗？你赶紧叫他过去照顾你！药按时吃！记得多喝热水！”
“嗯，放心吧。”
挂了电话，苏语嫣把手机往吧台上一搁。
她张著嘴瞪着林言，半天没合上。
“你你刚才捏我干嘛！”
“帮你入戏啊。”
林言把手磨咖啡推到她面前，笑了笑，“你看，你刚才那声音，听着确实挺像发烧的。”
苏语嫣差点没被咖啡给呛死。
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三秒，到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才发烧”
林言端著自己那杯，在她对面坐下。
“最后一天，反正就剩个闭幕式致辞，翻来覆去也是那几句客套话，没营养。”
“不去得了。”
苏语嫣攥著杯子，小口小口喝着咖啡，嘴上没接话，但拳头微攥，心里那点挣扎肉眼可见地在消退。
“苏老师，我问你，你什么时候翘过班？”
苏语嫣愣了愣。
她从小到大，没缺过一次课，没旷过一次会，连迟到都屈指可数。
标准的乖乖女，循规蹈矩了二十四年。
林言看出她在动摇，又补了一刀，“老街那边新开了家手打年糕，排队要两个小时。”
“还有你上次馋的那个桂花藕粉。”
苏语嫣咽了咽口水，最终，放下咖啡杯，“行等会就出发。”
十分钟后。
苏语嫣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对着自己的造型左看右看。
渔夫帽压得很低，黑色口罩把下巴捂得严严实实。
墨镜架在鼻梁上，把眼睛也给挡了。
再套上一件卫衣，帽子也拉上去。
她歪头审视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估计谁来了都认不出。”
林言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她两秒，“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苏语嫣白了他一眼，拎起包就往门口走。
“废话，我就是做了亏心事。”
两人没走大堂。
林言领着她从消防楼梯下到负一层，穿过地下车库，从酒店后门出去。
苏语嫣低着头快步走，感觉自己跟逃犯没什么区别。
直到彻底离开万豪酒店三条街，苏语嫣才慢慢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