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小巷子里七拐八绕。
苏语嫣踩着高跟鞋,在坑坑洼洼的青石板上磕磕绊绊走了两百多米,终于在巷子深处,看到一块歪歪斜斜的霓虹招牌。
“好梦宾馆”。
“梦”字的灯管坏了一半,一闪一闪的,看着跟恐怖片片场差不多。
苏语嫣停下脚步,仰头打量了两秒。
门口贴著张发黄的价目表——单间:50元/晚。
五十块。
苏语嫣扭头看了一眼身上那条刚刷了林言好几万的高定缎面裙,又看了看这扇掉了漆、玻璃上还糊著小广告的大门。
行吧。
她一咬牙,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
铰链发出刺耳的声响,前台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把整个大厅照得惨白。
说是大厅,其实就一张破旧的木质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老板娘,头上顶着一圈小卷,嘴里嗑著瓜子,正歪著头死盯面前的小电视。
电视里正放著狗血婆媳剧,婆婆指著儿媳妇的鼻子骂得唾沫横飞。
老板娘嗑得津津有味,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苏语嫣走到柜台前,轻咳了一声。
“阿姨,开个房。”
老板娘头也没抬,手往抽屉里熟练地一伸,摸出一把钥匙。
“身份证。”
苏语嫣刚掏出证件递过去,老板娘终于懒洋洋地抬了眼。
然后,嗑瓜子的动作瞬间定格。
她的视线从苏语嫣脸上开始扫——白到发光的锁骨,泛著流光的高定裙,精致得能直接上时尚杂志封面的五官。
再往旁边一瞟——林言。
一米八几的个头,黑色高定大衣,白衬衫,五官立体得不像真人,透著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矜贵。
“啪嗒。”
老板娘嘴里的半颗瓜子壳,直接掉在了柜台上。
老板娘的cpu干烧了。
先是震惊,接着是狐疑,最后嘴角一歪,露出了一个“我懂”的笑容。
她心里清楚。
多半是大半夜的跑这儿找刺激来啦!
脑子里想着,老板娘把钥匙递出来,抬了抬下巴,那笑容里透著十二分的知情识趣。
“216,二楼左手头一间。热水管子有时候不太灵,多拧几下就行啊。”
苏语嫣接过钥匙,脸上的温度噌噌往上蹿。
她攥著钥匙转身就走。
林言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上。
二楼走廊。
苏语嫣站在216门口,把铜钥匙塞进锁孔,用力拧了两下,没拧动。
“反方向。”林言在她身后低声提醒,嗓音里憋著笑。
苏语嫣牙一咬,反过来一拧。
“咔嗒。”
门开了。
苏语嫣跨进门槛,伸手在墙上摸了半天才找到开关。
“啪。”
头顶的吸顶灯亮了。
但亮度约等于点了一根蜡烛。
房间小得可怜,一张一米五的床占了三分之二的面积。
床单倒是干净,是上世纪风格的碎花图案,洗得发白。
床头柜上还搁著个老式闹钟,秒针走一步顿三下,跟心脏早搏似的。
墙角一台窗式空调,外壳泛黄,滤网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最离谱的是浴室。
苏语嫣推开浴室门,里头的空间刚好够一个人转身。淋浴头挂得歪歪扭扭,下面是个搪瓷浴缸。
但真正让苏语嫣嘴角一抽的,是浴室和卧室之间那面玻璃。
玻璃纯透明,只要浴室里一开灯,外面绝对能把里面的人形轮廓看得清清楚楚!
苏语嫣深呼吸了好几下,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整个塌了下来。
虽然这里很普通,甚至很简陋。
但这里没有省赛组委会的领导,没有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更没有她亲爷爷那根要命的金丝楠木拐杖。
在这间破到不能再破的房间里,她不是经管院高高在上的冰山辅导员,不是带队导师。
她就是苏语嫣,一个偷偷拉着男朋友跑出来开房的普通女孩。
她可以放心大胆地跟他疯狂!
身后传来门被反锁的声音。
苏语嫣没回头,但耳朵敏锐地竖了起来。
林言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在掉漆的门框上。
他扫了一圈这间堪称灾难级别的房间,再看看苏语嫣身上那条极度违和的奶白色高定裙。
“苏老师。”
“大半夜的,硬把自己的学生拉到这种地方来”
他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怎么?有特殊癖好啊?”
苏语嫣的后背僵了一瞬。
要搁平时,这句话出口,她的反应绝对是羞得炸毛,然后,小拳头直接招呼上去。
但今晚不一样。
她没炸毛,也没动手。
苏语嫣转过身来了。
动作很慢,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幅度轻轻晃了一下,高奢缎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