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彻底沉进了天际线。
两人沿着林荫道往大平层走,谁也没再开口。
苏语嫣低着头,视线落在脚尖前方半米的地面上。
林言那句“下辈子继续还”还在她耳朵里打转,心跳到现在都没降下来。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林言双手插兜,步伐慵懒,跟散步似的。
这人怎么能这么淡定?
苏语嫣咬了咬嘴唇,把脸埋进卫衣领子里。
算了,不想了。
再想下去,她今晚别睡了。
大平层的门廊灯亮着。苏语嫣掏出钥匙,往锁孔里一插。
“咔嗒。”
门推开的瞬间,她的脚步钉死在了门槛上。
客厅里,灯全开着。
沙发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
身穿米白色羊绒大衣,盘著精致的低髻,颈间一条极简的珍珠项链。
茶几上摆着一套她从没见过的紫砂壶茶具,还有几个保温袋,看着像是带了不少东西来。
苏语嫣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之前视频通话、语音轰炸、强塞黑卡逼他们同居——虽然从没正式见过面,但这位的长相和气场,跟林言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母。
完了。
苏语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直接撞上了林言的胸膛。
她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又往林言身后缩了半步。
堂堂经管院冰山女魔头,气场两米八的辅导员,在学生面前连眼皮都不多抬一下。
此时此刻。
整个人缩在林言的后背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心跳声大得能把整栋楼震塌。
林母显然早就听见了开门声。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目光越过林言的肩膀,精准地锁定了他身后那个只露出半截额头的苏语嫣。
“哈。”
林母笑了。
笑容温和得完全不像那个在电话里动不动就威胁断生活费的霸道老妈。
“语嫣?”
苏语嫣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躲在林言身后,十根手指死死攥着他后背的衣摆,指节用力到发白。
叫她了。
该怎么办?
出去?
还是继续躲?
苏语嫣的脑子转得飞快,但全是乱码。
这一刻,什么副教授的光环、什么省赛冠军的荣耀,统统不好使。
她就是一个第一次见准婆婆、紧张到快要晕厥的普通女孩。
林言偏过头,低声道:“苏老师,你躲我后面干什么?”
“你闭嘴!”苏语嫣的声音从他后背闷闷地传出来,虚得连蚊子都不如。
林母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迈步走过来,动作自然地绕过林言,直接拉住了苏语嫣的手。
苏语嫣来不及躲,整只手被一双温热的掌心包住。
林母的手很软,力道不重,带着一股长辈特有的亲切,“哎呀,这孩子,怕什么呢。”
林母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
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又落在她微肿的嘴唇上,停了两秒。
苏语嫣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完完完完完!
她今天走得急,口红早就花了,嘴唇到现在还有点肿——
林母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就自然而然地移开了视线。
“瘦了,比视频里看着瘦。”
林母拉着她往沙发走,语气跟自家闺女回来了似的。
“阿姨之前一直想见你,这次正好来江城办点事,就先过来了。也没提前打招呼,别嫌突然啊。”
苏语嫣被拉着坐到沙发上,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
“不不突然。”
她嗓子发紧,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
林母坐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听老林说了,你们这次省赛拿了冠军?”
苏语嫣点头,不敢多说。
“还有那个千万科研基金?”
苏语嫣又点头。
“啧啧啧,没想到,林言跟语嫣你谈上之后,进步居然这么快!”
林母感慨了一声,然后扭头冲林言翻了个白眼。
“你小子,打小就不让人省心。上次期末考试挂了几科?四科吧?想想自己好意思吗?”
林言靠在玄关柜子边,无辜摊手:“妈,那是上学期的事了。”
“上学期的事就不丢人了?”
林母数落起来毫不含糊,扭头对苏语嫣叹气。
“语嫣,你是不知道,这臭小子从小就这样。小学三年级,把班主任气哭了三回。初中直接被学校叫家长叫到我脸都不想要了。”
苏语嫣愣住了。
她偷偷瞥了林言一眼。
那个在省赛赛场上单手敲代码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