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嫣在洗手间站了整整三分钟。
镜子里,那枚紫红色的印子就明晃晃地杵在锁骨正上方。颜色深得离谱,粉底液糊得比城墙还厚,照样半点用没有。
她咬著牙,把遮瑕棒又狠狠刮了一遍。
还是盖不住。
苏语嫣深吸一口气,转身把梳妆台抽屉翻了个底朝天。
总算扒拉出一条压箱底的深酒红复古真丝小方巾,往脖子上一系,把那块“罪证”捂得严严实实。
对着镜子左右确认两遍,勉强过关。
她转过身,瞅着床上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罪魁祸首,抬脚就是一下,“上学了,还不起床。”
林言“唔”了一声,动都没动。
苏语嫣又补了一脚,这次力道加大,床板都跟着震了一下。
林言这才懒洋洋地睁眼。他抬手挡了下窗帘漏进来的光,侧过身,目光精准锁定苏语嫣的脖子,直接笑出声。
“系个丝巾,怪好看的。”
苏语嫣一个白眼翻过去,扭头去拿包。
库里南驶出小区,早高峰正堵得水泄不通。
苏语嫣坐在副驾,右手悄悄撑著后腰。
表情绷得死紧,奈何身子不争气,车子压过一个减速带,她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林言余光扫到,实在没忍住,“今天怎么不发号施令了?”
“开你的车。”
“昨晚某人好姐姐当得可是挺带劲,这才过了一宿——”
“林言!”苏语嫣扭过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是再废话半个字,我等会下车了绝不会放过你!”
林言不说话了。
但那股子坏笑根本压不住。苏语嫣气鼓鼓地盯向窗外,懒得理他。
车里安静了两分钟。
苏语嫣实在气不过,伸出手,对着他手背就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上午八点五十,经管院办公室。
苏语嫣踩着高跟鞋进门。高冷气场瞬间拉满,步子稳,脊背直,跟个没事人一样。
“苏老师早。”
“苏老师来了。”
她微微颔首,把包挂在椅背上落座。
刚坐下,后腰那股酸劲儿直接冲了上来。她迅速绷直身子,面无表情。
旁边桌的李倩倩正端著咖啡翻备课记录。
苏语嫣刚坐下没两秒,她就凑了过来。
“苏老师,你今天气色有点差啊。”
苏语嫣说,“昨晚睡晚了。”
“腰也不舒服?”
苏语嫣的右手刚从后腰撤回来,显然慢了半拍。
她强装镇定地打开电脑:“没事,坐久了而已。”
李倩倩“哦”了一声,端著杯子随口扯起闲篇。
苏语嫣心里刚松一口气。
头顶的空调风偏偏在这时候吹了过来。
风不大,刚好把丝巾边角轻轻掀起。就这一丝缝隙,直接让底下那块紫红色的“草莓印”重见天日。
李倩倩的话戛然而止。
她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盯住苏语嫣的脖子。
“苏老师,你脖子上这是什么?”
整间办公室的动静,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秒。
苏语嫣敲键盘的手指直接顿住。
心跳当场飙到一百八。
糟糕了。
她手心冒出冷汗,大脑疯狂运转:毒蚊子咬的?过敏?皮肤病?哪个借口听起来不那么离谱?
谎话还没编圆——
李倩倩先一拍大腿开口了。
“天呐。”
她语气里写满了心疼,“这是刮痧了吧?!”
苏语嫣当场愣住。
“黑眼圈这么重,腰也不对劲,这刮痧的印子颜色还深得吓人。你昨晚是不是又熬通宵了?”
李倩倩把咖啡杯重重一放,满眼痛心,“苏老师,你是不是又帮林言熬夜改论文了?上次省赛你就累成那样,这也太拼了吧!”
“没、没那么严重。”
苏语嫣都觉得自己心虚得声音在飘。
但她只能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李倩倩当场长叹一口气,对一旁说道:“老吴,你看看!咱们苏老师为了带学生又熬通宵了,脖子都刮痧成这样了!哪像你个不负责任的,成天就想着浑水摸鱼。”
苏语嫣:“”
吴老师从里间探出半个身子,连连咋舌:“苏老师,你太拼了,注意身体啊!”
“我没事——”
“学生的论文哪有身体重要!”
李倩倩一脸肃然起敬,“不过话说回来,林言这小子真是运气好,遇到你这样负责的好导师。”
周围几个同事也纷纷探头搭腔,三言两语就把苏语嫣夸上了天。
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简直是经管院师德天花板!
苏语嫣如坐针毡。
脊背僵得像块铁板,脸色从惨白一路烧到通红,手心里全是尴尬的冷汗。
她只能干巴巴地“嗯”了两声,脚趾头已经在鞋里抠出了一座魔仙堡。
就在这极度社死的节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