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的响动,在死寂的调香室内宛如平地惊雷。
苏语嫣僵著脖子,顺着看去。
门开了大半。
进来的压根不是人。
是一台半人高的银色导轨机器人,顶部托盘上整整齐齐码著三排补充用的香材小瓶。
机器人沿着地面的磁条导轨,不紧不慢地滑到茶几旁。
“滴”的一声停稳,顶部指示灯尽职尽责地闪了两下绿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语嫣整个人直接瘫进沙发里,胸口剧烈起伏。
好险。后背全是冷汗,黏腻腻的,衬衫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她扭头,恶狠狠地飞了林言一个眼刀。
林言倒好,大喇喇地靠在沙发另一头。
半敞的衬衫领口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舌尖不紧不慢地舔过唇角。
整个人松垮垮地窝在那儿。
“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苏语嫣压着嗓子低吼,声音又尖又细。
“又不是我开的门。”林言语气那叫一个无辜。
“都怪你!”
林言长指一伸,指了指那台原地待命的机器人,“你跟它讲理去。”
苏语嫣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胸口那团火给压下去。
她低头一瞅自己现在的德行。
领口崩开了一颗扣子,用来遮痕迹的丝巾更是歪到了姥姥家。
她赶紧背过身,手忙脚乱地把扣子重新扣好,又把丝巾拆下来重新系。
系了三次都没系正,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苏语嫣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但愣是没敢回头。
她太了解自己了,现在要是回头看见那张妖孽的脸,今天的正事就真别想干了。
深呼吸。
再深呼吸。
苏语嫣闭了闭眼,硬是把快要蹦出来的心脏摁回了原位。
等她再睁开眼时,“冰山辅导员”的冷感面具已经被她强行焊死在了脸上。
她踩着光脚走到茶几前,扫了一眼那些深色玻璃瓶,冷哼了一声。
“过来。”
林言挑了下眉,“干嘛?”
“调香。”
苏语嫣背对着他,声音绷得极紧,“办正事。”
林言没动,歪著脑袋欣赏她努力装正经的背影。
那段后颈白得晃眼,耳根子红得都快滴血了,偏偏腰板挺得笔直。
活脱脱一只嘴硬到极致的傲娇布偶猫。
他心里痒得厉害,但还是忍住了,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没凑过去。
苏语嫣站在调香台前,指尖一只一只地拿起那些没有标签的玻璃瓶,凑到鼻尖轻嗅。
刚才那五分钟的画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滚烫的胸膛。狂跳的心脏。绷紧的腹肌。
还有他被蒙着眼时,下颌线紧咬的模样。
苏语嫣手一抖,差点把瓶子砸了。
她赶紧稳住心神,把注意力强行拉回来。
第一只瓶子拧开,一股沉稳内敛的木质香气钻入鼻腔。
乌木。
厚重,低调,骨子里透著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苏语嫣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林言平时双手插兜、慵懒靠墙的模样。
就是这个味,太贴了。
她果断把乌木放到左手边。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一路筛到第九只的时候,一股冷冽清透的气息扑面而来。
雪松。
干净,锋利,收敛中藏着不加掩饰的攻击性。
像极了他笑着说“叫老公”时,语气里那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苏语嫣咬了咬唇,把雪松也挪了过去。
两只瓶子并排放在调香台上。
她用移液管精准地吸取了各自的分量,滴入中央的调配皿里。
乌木打底,雪松居中。
香型的骨架已经成型了。沉稳又冷冽,克制又危险。
但还差最后一味。
苏语嫣的手悬在最后一排瓶子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拿起角落里最小的那只瓶子,拧开盖子。
白麝香。
浓烈的、带着原始侵略性的气息,瞬间窜进鼻腔。
这个味道太过直白。
它代表着什么,苏语嫣心里跟明镜似的
想到这,她脸上的温度又往上飙了好几度。
犹豫了两秒。
然后一咬牙,移液管吸了一滴,精准地落进调配皿。
乌木、雪松、白麝香。
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皿中交融,慢慢沉淀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
苏语嫣盯着调配皿里微微泛著琥珀色的液体,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正准备拿滴管搅匀。
后背突然贴上了一片滚烫的热源。
苏语嫣整个人僵住了。
林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赤着脚走过来的,连点脚步声都没出。
宽阔的胸膛严丝合缝地贴上她的后背。
两条手臂越过她的肩膀,从两侧伸到前面。
大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