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后门!快逃!”
苏语嫣嘴里喊著,人已经拽著林言蹿了出去。
两人顺着二楼走廊尽头的侧门,踩着旋转楼梯一路狂奔。
苏语嫣光着脚,一手死死攥著林言的手腕,一手护着怀里那个暗红色的本子。
跑起来跌跌撞撞,高跟鞋也顾不上穿。
侧门通向车库。
苏语嫣单手摸出车钥匙,按了三下解锁。
库里南的车灯闪了两下,她拉开车门把林言往副驾一推,自己绕到驾驶位跳上去。
引擎轰鸣,车子直接倒出车位,方向盘猛打,油门一脚踩死。
库里南“嗖”地窜出地库,拐上大路。
苏语嫣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被吓出来的冷汗。
后视镜里,别墅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街角。
她终于松了口气,停车,整个人瘫靠在真皮座椅上。
过了好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苏语嫣心脏猛地一悬,哆嗦著点开微信。
苏母:【嫣嫣,今天保洁张阿姨去家里做卫生,我让她顺便把你房间也收拾了~】
苏语嫣盯着屏幕,眼珠子一动不动。
保洁阿姨。不是老爸。
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整个人直接拍在方向盘上。
喇叭被压出一声长鸣,在空旷的马路上回荡。
“我靠还真以为碰上他了”
林言靠在副驾头枕上,偏头看她。
江大最美冰山辅导员,此刻趴在方向盘上,头发散了一半。
光着两只脚丫子,怀里还揣著赃物。
林言的肩膀开始抖。
苏语嫣猛地抬头,“你敢笑?”
“没有。”
“你肩膀明明在抖”
“岔气了。”
苏语嫣气得直磨牙。
她扭头瞪了林言三秒,突然自己也扛不住了,“噗”
笑声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越笑越收不住。
她整个人缩在驾驶座上抖成了筛子。
林言也跟着笑出了声。
两个人坐在路边熄火的库里南里,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语嫣笑够了,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角,喘着气问:“林言,我刚才是不是有点丢人?”
“嗯。”
林言伸手帮她把糊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笑道,“何止丢人,简直丢死人了。”
苏语嫣又要炸毛,被他顺势按住脑袋揉了两下,硬生生给顺了毛。
她靠着椅背缓了好一会儿,低头看了眼怀里那个暗红色的本子。
手指不自觉收紧了力道。
她没把车开回大平层。
方向盘一转,库里南驶上了滨江大道。
林言没问去哪,车子沿着江岸线一路往东,穿过灯火通明的cbd和老城区的梧桐隧道。
二十分钟后,车停了。
苏语嫣拉上手刹,熄火。
林言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江边观景台。
之前来过一次
今晚没什么人,江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岸边的芦苇被压得东倒西歪。
苏语嫣推门下车。
天有些凉,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但愣是没停。
林言跟上去,顺手把身上的卫衣外套脱下来。
没等他递过去,苏语嫣已经走到了栏杆前。
她双手撑著金属栏杆,面朝江面站了几秒。
江水拍岸,远处大桥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满江金片。
苏语嫣转过身,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锁骨之间。
身上那件高定裙的下摆被风鼓起又落下。
周围路灯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老旧的景观灯洒下一圈暖黄色的光。
她就站在那圈光里,看着走过来的林言。
脸上没有在学校的冷漠,也没有私底下吃醋时的傲娇。
甚至连刚才在别墅里那股做贼的慌张劲儿,也全部褪干净了。
就是很安静地、很认真地站在那里。
林言在她面前停住脚步。
苏语嫣垂下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包。
她的手伸进去,指尖碰到那个硬壳封面的瞬间,明显顿了一下。
攥紧,又松开。
松开,再攥紧。
她的手在包里磨蹭了好几秒。
然后,用力一抽。
暗红色的小本子被她掏出来,举在两人之间。
昏黄的路灯照上去,封皮上烫金的五个字清清楚楚。
居民户口簿。
林言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个暗红色的本子,又看看举著本子的苏语嫣。
脑子难得卡壳了一下。
户口本。
她回家开保险箱,冒着被老爸当场逮住的风险,亡命天涯一样地跑,就为了偷这玩意儿出来。
苏语嫣的手在微微发抖。
夜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到嘴边,她也没伸手去拨。
她抿著嘴,两只手握著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