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渐渐放慢。
苏语嫣把车稳稳停在路边，拉上手刹，直接熄火。
林言往窗外扫了一眼，整个人顿住了。
这是一家咖啡厅。
门头的招牌换了新灯箱，玻璃门上贴著今日特饮的海报。门口那棵梧桐树，比记忆里又粗了一圈。
但林言一眼就认出来了。
寒假第一天，他被老妈逼着来相亲，坐在8号桌百无聊赖地等。
然后一个穿职场套裙、踩着高跟鞋的极品美女推门走进来。
江大冰山女魔头。他的辅导员。
以及，他未来的老婆。
林言转过头，看向驾驶位。
苏语嫣已经摘掉墨镜，正侧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谁都没说话。然后同时默契地笑出声。
“苏老师，你这选景选得挺有水平啊。”
“那当然。”苏语嫣推门下车，踩着高跟鞋绕到后备厢，“把你的单反拿出来。”
林言从后备厢里拎出相机包，肩带往肩上一搭。
再回头，苏语嫣拎着一个衣物袋，在车上换了个衣裳。
她换了一身行头。
一袭法式轻复古的白色真丝吊带裙，裙摆刚过膝盖，随着走动微微晃荡。
极细的吊带搭在直角肩上，完美的锁骨和肩颈线一览无余。
头上别著一截极简的短款白纱，被风一吹就扬了起来。
妆没重新画，依旧是出门时那套极具攻击性的浓颜系。正红唇色配这身白裙，又纯又野。
帝王绿手镯还戴在左腕，翡翠和白纱撞在一起，矜贵得要命。
苏语嫣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左手拎着换下的西装，右手随意撩了下被风吹乱的白纱。
“看够了吗？”
“没有。”林言答得理直气壮。
苏语嫣耳根红了一瞬，一把将换下的衣服塞进后备厢。
她转身看向咖啡厅的玻璃门，里头三三两两坐着几桌客人。
林言已经从相机包里掏出专业单反，配好了镜头。
“我先进去跟老板说一声，把店包下来清——”
“不用。”苏语嫣直接按住他拿手机的手。
“清什么场。”
林言挑了下眉。
苏语嫣松开他的手，自顾自推开了咖啡厅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她回过头，红唇微翘，下巴微扬。
“就这样拍。有人看着才过瘾。”
林言愣了一拍，随即直接笑出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厅。
下午两点多，店里客人不算多。
有对着笔记本敲键盘的大学生，有凑在一起刷手机的情侣，还有个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大爷。
苏语嫣穿着白色吊带裙、头顶白纱走进来的瞬间，整个咖啡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敲键盘的手停了。刷手机的脑袋抬了。
连看报纸的大爷，都从老花镜上方投来了震撼的一瞥。
苏语嫣全当没看见。
她径直穿过过道，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清脆作响。走到角落那张靠窗的桌子前，停住了。
桌上的号码牌，白底黑字，工工整整。
8号桌。
苏语嫣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手肘从容地搁在桌面上。她冲站在过道里架三脚架的林言勾了勾手指。
林言把单反固定好，调了光圈和快门，镜头精准对焦8号桌。
他走过去，在苏语嫣对面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小方桌对坐。跟那天一模一样的位置。
“上次坐在这儿的时候，你躲我跟躲瘟神一样。”林言胳膊搭在椅背上，语气闲散。
“你不也一样？恨不得原地消失。”苏语嫣白了他一眼。
“还有，那天不是你先说要去参加家庭聚会的？撒谎都不带打草稿。
“彼此彼此，苏老师当时不也说自己在等朋友？”
苏语嫣抿了下唇，没接话。
她低头摸了摸桌面，指尖划过桌沿的木纹。
“那时候真的没想到。”她声音放轻了，“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言看着她，没吭声。
苏语嫣抬起头，桃花眼里泛著点细碎的光，但嘴角是翘著的。
“行了，别煽情了。”她率先打破气氛，冲相机扬了扬下巴，“过去把定时打开。”
林言起身走到三脚架前，设好十秒连拍的定时模式。
取景框里，阳光从玻璃窗斜斜打进来，刚好落在苏语嫣的肩头和白纱上，美得像幅画。
他按下快门键。“滴——”开始倒计时。
林言快步走回8号桌坐下。
十秒。九秒。八秒。苏语嫣端端正正坐着，手指交叠。
六秒。五秒。林言偏过头看她。
四秒。苏语嫣动了。
她猛地撑著桌沿站起来，椅子被蹭得往后滑了半尺。白色吊带裙的裙摆带起一阵风。
三秒。
苏语嫣直接翻身跨过那张小方桌的